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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彬 || 我与牟平白干的一段情缘

2026-11-06 09:55:45   来源:烟台市散文学会   【字号:大中小】

  酒入喉是辛辣,喝进肚子里,却有两种不一样的滋味。

——题记

  在我的记忆深处,一直记着牟平白干这个名字,因为父亲和岳父在世的时候,都爱喝这款白酒。岁月匆匆,两位老人家早已不在,那些伴着酒香的往事,依旧鲜活,可当年一口酒下肚那股火辣辣的滋味,连同乡村里浓浓的烟火气,直到现在我都记得。

  退伍回乡之后,我心里一直记挂着两位爱喝点小酒的长辈。一到过节,我就去村里供销社转转,打算选一款合他们口味的酒。供销社店员听了我的想法,就给我推荐了牟平白干。自那之后,每次上供销社买东西,我都会顺手带上两瓶。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这款酒当年的价钱并不低。那年代家家户户手头都不宽裕,花钱处处都要精打细算,普通乡下人家能够时常喝上它,已然是一件十分称心惬意的事。

  还记得那天山上的活干完,岳父拉着我,叫我一起喝杯牟平白干。一口下去,酒劲直撞胸口,一股辛辣感一下子漫遍全身。岳父跟我说,可以就着一口辣椒压一压酒的燥。我照着他的法子试了,确实舒服不少。也是这一次体验,让我和牟平白干慢慢结下很深的羁绊。

  逢年过节,我曾经置办过品质更好、价格贵点儿的酒拿来孝敬两位老人,但都被他们推辞了。两位长辈都认为,别的酒都比不上牟平白干,价格实在,喝着也顺口。那段在乡下生活的日子,我送到两位老人家的酒,几乎没有换过别的牌子。

  岁月一晃而过,那些往事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父亲喜欢用黑烫酒壶把酒温好,等温度适宜,再慢慢倒进小酒盅细细品尝。几杯酒下肚,就会借酒发起脾气,谁在跟前就数落谁,好像酒是他骂人的火药。

  我很清楚,父亲酒后的暴躁并不是没有缘由。身强力壮的时候,他骑车赴一场喜宴回来,在过西河小石桥时不慎掉到河里摔伤了腿,再也没法下地劳作。一身本事无法施展,内心满是失落烦闷,只好借着喝酒排遣心中郁结。知道他这样,我也曾试着少送些酒过去。可每次碰面,他都会指着空瓶子问我,怎么见不到牟平白干了,是酒厂不生产了吗?面对他的疑问,我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依旧会把酒送过去,反复叮嘱一定要少喝,不要喝了后骂人。他嘴上满口答应,但喝完了酒,情绪依旧很难稳住。

  同样一瓶牟平白干,父亲借它纾解心底积压的苦闷,到了岳父手中,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结果。岳父喝酒自有一套门道,嘴边总爱笑着打趣:“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岳母常常调侃他,一天三顿,三天九顿,顿顿不落。温酒他也有独属于自己的法子:把酒倒进烫酒的玻璃瓶里,再泡在盛有热水的搪瓷茶杯里慢慢焐温。他常说喝热酒能养胃,知道自己胃不好,就酒的佐料总少不了一把生花生米,一桌饭菜丰盛与否,于他而言无关紧要。酒喝尽兴之后,他或是躺下小憩片刻,或是取来二胡拉上一段现代京剧,边拉边唱,自得其乐。

  一桩桩往事常会浮上心头,我总能想起当年父亲与岳父接过牟平白干时,脸上舒展温暖的笑容。

  后来漫长的人生路上,我常常回味牟平白干带给我的启示:人生总有突如其来的坎坷变故,困于心事或是与生活和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这段往事也时时提醒我,遇事当学会宽解自己,安然往前走。

  往后漫长岁月里,我再也没有买过牟平白干,到如今也不清楚该酒厂是否还在酿制这份熟悉的老味道。

  前些年路过牟平,偶然想起牟平白干。在我心里,牟平白干早就不单单只是一款白酒,酒里承载着胶东乡间独有的人间烟火,映照出两位长辈截然不同的活法。酒是可以持续酿造的,但那段乡村旧日时光、两位长辈的音容笑貌,再也无法复刻了。小小的一款酒,盛下了那一代人生活里的坎坷与平和,成了我心底一份放不下的惦念。任凭岁月流转,这份与牟平白干、故人相关的记忆,一直静静地安放在我的心底。

  作者简介:徐承彬,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烟台市散文学会会员。

初审:刘文琼
复审:杨林芳
终审:杨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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