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兆文 || 草原行吟（组诗）

罗锅桥

　　在承德避暑山庄，有一座

　　罗锅桥

　　据说，是乾隆听到刘墉的罗锅

　　用来驮他过河上朝

　　龙心大悦才下令建造的

　　而我却不信

　　且不说，他们二人的

　　身份，智慧

　　就连我这个蠢人也不会

　　如此蠢

　　可为什么人们要这样传说

　　三百多年了

　　桥下的水仍在不停地追问

雨中骑马

　　在乌兰布统某跑马场

　　一个骑马体验项目

　　照常在雨中进行

　　雨骑在我头上，我骑在

　　马身上，马骑在泥水中

　　泥水没什么可骑

　　便甩着尾巴，跟着马蹄

　　一路狂奔

　　没人管得住雨，但可以

　　管住马

　　哦，马也管不住了

　　它好像看见了什么

　　再次向我跑来，还打着

　　响鼻

夫妻树

　　越野车在汗苏鲁草原深处停下

　　几只鹰推高了天空

　　一张铺展到天边的绿地毯上

　　突兀着两棵比邻的树

　　导游说，那叫夫妻树

　　走近，我才看清

　　除了躯干，它们已完全融合

　　在一起——

　　脸贴着脸，脚连着脚

　　一阵大风刮来，互相点点头

　　在这只有放牧人，牛羊

　　踏足的地方

　　我想像不出，它们是怎样

　　一起对抗风沙、孤独、死亡

　　又活成风景的

　　或许，正在它们身边照相的

　　一对白发夫妻能够解释

马粪上的蘑菇

　　孩子一声惊呼，把我的

　　目光引向一坨马粪——

　　这里遍地牲畜

　　不算稀奇

　　两朵蘑菇，灰白，矮小

　　安然长在马粪上

　　仿佛它们也知道什么地方

　　最有营养

　　恰好，孩子低头

　　发现了它们

　　在这偌大的一个草原

　　一次遇见——已经足够了

狼毒草

　　大草原上，孤零零的两棵

　　因为有毒

　　这小众的植物，才敢在这

　　险象环生之地

　　给自己挣来一个位置

　　羊不待见，牛马绕着走

　　而我偏偏喜欢它们

　　有毒多好啊

　　那么美，我的手却不敢触碰

　　只能忍着，远远地望着

　　像望着两匹狼

滑沙与漂流

　　这草原的馈赠，恰如

　　人生的两极

　　当我躺平于滑板

　　从六十多度的斜角

　　百米长的高坡

　　放任自己，一泻而下

　　痛快至极

　　但所有的风景，都与我

　　擦肩而过

　　而当我沿着弯弯曲曲的

　　河道，执桨漂流

　　并校正好自己的坐标

　　缓缓而行

　　两岸风景，尽收眼底

草原是首写不完的诗

　　当我写下它的辽阔

　　又有一处更大的草原等着我

　　数不清的牛马羊和骆驼

　　像汉字，大多我认识

　　有的待查证，相处久了

　　才懂得它们的习性

　　哈达是一条捧起的河流

　　马奶酒有诗的醇香和温度

　　马头琴拉出游牧民族的

　　迁徙和骨节

　　蒙古包里我找到了土尔扈特部

　　走散的兄弟

　　……

　　草原故事多得像风中的草籽

　　直到离开

　　还有那么多感动追着我

　　让我频频回头

　　作者简介：邓兆文，公务员，笔名朝闻天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作协会员，烟台市散文学会常务理事，党支部副书记，莱山区作协副主席，曾在《人民日报》《齐鲁晚报》《海外文摘》《散文选刊》《青岛文学》《胶东文学》《烟台散文》《诗歌周刊》《猛犸象诗刊》《诗丛》《三角洲》《长江诗歌》《烟台日报》《烟台晚报》发表诗歌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