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6 10:45:15 来源:银河悦读 【字号:大中小】
从几年前王永武的一篇应征之作《俺是山东人》被收入2020年的《胶东散文年选》开始,到近几年创作的《黄河故道拾忆》《鲁西北有棵母亲树》《夏津的古桑树行子》等一系列散文,王永武步入了散文创作的盛年期。听唱新翻杨柳枝,王永武的散文创作不仅走出了过去书写小我、题材单一重复的写作视野,而且跳出小我的藩篱,把写作融入自己对地方文化、故乡风物、革命历史、田野调查的思考,已经自成面目。在故事结束的地方,散文开始了,王永武找到了自己的语言和叙事方式。
一、运用一心,极具透视感的场景特写。读《黄河故道拾忆》,感佩的是作者的文心匠意和对家乡故里的一往情深。作者着意抓取的是对家乡的回忆和感受,取材“沙土布袋”“老鸹枕头杏”“三十里铺怪枣树”三个故事,以极具透视感的场景特写,写得是有情、有景、有义、有故事,读来耐人寻味,忍俊不禁。在“沙土布袋”一节,作者以亲身的经历、儿时的视角,将“温度可控,冬暖夏凉,沙细如面,毫无黏性,还能预防湿疹,即使婴儿不自觉尿到里面也不怕”的沙土布袋的功能、制作过程、原料取材做了淋漓尽致的诠释。制作沙土布袋,作者抓住的是以“选沙、拉沙、筛沙、烧沙”的加工制作过程和细节为讲述内容的“镜头”,然后进行聚焦,“放大”,前尘往事,娓娓道来,推动读者的感觉、视听、联想与共鸣不断向前走,从而让文章有了透视感、纵深感。在故事的结尾,“沙土对于我们这些黄河故道里生长起来的孩子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圣土’,她陪伴我们长大,已经深深侵入到我们的皮肤、血液乃至骨髓。沙土布袋也是催生我们长大的独特‘尿不湿’和‘睡袋’,成为我们童年里不可或缺的‘圣物’。”作者将沙土称之为“圣土”,升华了文章拾忆的主题和意境,显示了作者在写作选材上的游刃有余。
二、以情为主打,散文沉淀的是人心。王永武的散文处处透露着对家乡人、家乡事的关心,这种情的气息、回忆的韵味,将他的散文创作推向了新的高度。如果说“沙土布袋”是展现作者有情的一面,那么对“老鸹枕头杏”中由杏及人的描述,这看似旁逸斜出的一笔,透出的则是散文创作沉淀下来的人心。“和老鸹枕头杏更深的渊源来自我的一位叫林瑞杰的学弟,他的父亲林玉水是我们初中语文老师,自幼喜爱文学的我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学,在林玉水老师的辅导下成立了《乡土》文学社,大家经常在一起讨论诗文,畅谈写作体会,林瑞杰也是其中的一员。记得他写出一篇题为《左堤特产——老鸹枕头杏》的作文在全国获得了一等奖,让我们羡慕不已。”作者文中对童年伙伴的佩服和崇拜的真情回忆,感动了每一个读者,但是一晃30年过去了,作者考上高中去了县城读书,再后来入伍参军来到武警部队,其间很少再有机会品尝到纯正的老鸹枕头杏了,也和瑞杰同学失去了联系。生活中,我们每个人莫不是如此,世间多少事,终究意难平。其实,这种人生路上的遗憾伴随着每个人的成长。作者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真实的情感,如实托出,正显出作者对散文中人性的开掘和追求。而这样的描述在王永武的散文创作中也多有可见。
三、尺水兴波,展现散文的艺术美。王永武在从事散文创作前,有着多年的军事记者工作经验,他将新闻写作中的“短平快”的写作经验,融入了自己的散文创作,尺水兴波,尽显散文的艺术之美。《鲁西北有棵母亲树》讲述的是冀鲁边有革命母亲“常大娘”,作者开门见山,一上来就写“汽车行驶在鲁北大地宽阔的马路上,道路两边葱葱郁郁的麦苗正在拔秸接穗”,接着写来到了常大娘之家展馆参观。作者详细地介绍了常大娘的生平事迹,在抗日战争中,常大娘掩护、照顾的伤员就有60多位,有“革命妈妈常大娘”之称。文章洋洋洒洒,却无一字提到文章题目内容中的“母亲树”,让人不免产生怀疑,在文章结尾部分,作者介绍:“参观完常大娘之家展馆,我和父亲却没有看到传说中的老槐树。打听了一下展馆的工作人员,原来常大娘家门口并无什么老槐树,真正的‘老槐树’其实就是常大娘。”这看似有些奢侈的笔墨,欲扬先抑,以小见大,正展示出作者的创作高明与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