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红军 | 第八篇 文章出不出新，一半在于懂不懂语言的陌生化——从蒋琳的上春山征文《一抹春》看散文语言的陌生化

　　我不认识蒋琳。当梁绩科秘书长将“上春山征文”蒋琳的《一抹春》推送给我，读之，不觉眼睛为之一亮。此文写得清新活泼、短小精悍。作者取春之一抹，虚之实之，让一篇区区八百多字的短文，也达到了标新立异和与众不同的效果。之后才了解到，此文作者蒋琳，现就读于山东青年政治学院的社会工作专业，系大学一年级的学生。长久以来，一个一直压抑在我心底的话题，不由得浮出思考的水面。这就是从蒋琳的上春山征文《一抹春》看散文语言的陌生化。

　　“陌生化”是一个著名的文学理论，由俄国形式主义评论家什克洛夫斯基提出。语言的陌生化，通俗一点地讲，就是在叙写或陈述我们常见的事物或道理时，有异于一般生活中的描写状物，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和感受，采用一种新奇而陌生的语言和方式表达出来，以达到与世俗和现实的抽离和平衡。

　　生活中，我们常说的写作不要重复别人，也不要重复自己，其实，说的就是语言的陌生化，有时候只是没有认识到而已。

　　文学语言不同于其他表述形式的地方就在于，它以各种方式包括使口语、书面语、谚语、日常生活用语等方面的普通语言“变形”。在文学技巧的压力下，普通语言被强化、浓缩、扭曲、颠倒。从写作的构成和分析角度来说，小说讲故事，诗歌靠想象，散文重语言。那么，散文的语言重要在哪里呢？著名作家汪曾祺老先生在论述文学语言的重要性时，说：“语言不仅是形式，也是内容。语言和内容（思想）是同时存在，不可剥离的。语言不只是载体，是本体。”语言的陌生化的价值在于，它能把作家内心深处独特的审美体验，用最适宜的形式表现出来，并通过新颖的语言表达方式，让人在阅读中体会感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

　　陌生化有多种实现方式。在这里，仅就蒋琳参加的“上春山”征文《一抹春》举此几例。首先是语言的陌生化。蒋琳的《一抹春》中有这样的描写：“天还未亮，整个世界朦朦胧胧，清晨微露，似是一场春雨的缘故，湿漉漉的冷雾，混杂着新鲜泥土的味道，迎面是舒服的凉意，让人们在嘈杂中拥有一片静谧的藏身之处，抚慰自己的心灵。”蒋琳在这里的语言是新鲜的，陌生的，个性化的，给人以新鲜的体验和美感。

　　其次是修辞的陌生化。蒋琳的《一抹春》开头便做到了语言的这种陌生化：“春意悄悄绕了个弯，躲过了严冬，又重新笼罩大地，融化的冰块下隐隐约约可见那一抹藏在底层下清冷的绿，孩童们齐声朗读着‘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我晃了晃神，坠进了苏轼的春里，于是随着他自由而奔放的灵魂来到了泉城的湖畔，来赏那一抹青翠的绿。”通过春意拟人化的一绕一躲，“我掉进了苏轼的春里”等语句，作者显然进行了通感的描述，用诸如通感、移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化腐朽为神奇。这样的书写，与我们见到的“一路行来写到底”的一日游式的文章写作，大有不同，给人以常写常新的感受，达到了修辞手法的陌生化运用。

　　再次是文学场景的陌生化。“楼阁身为厚重的瓦红色肃穆庄重，点缀其间清丽的靛青色婉丽清秀，彼此相得益彰，似一名长者笑眯眯地抹着长长的白胡子要与你讲他的故事。小阁倚春空，在晨曦的柔光中，太阳的余晖镀上了他的表面，岁月留下斑驳的痕迹，一串串红灯笼摆啊摆，数千年时间的流逝，楼阁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加沉稳迷人。”在这里，“楼阁”成为文章讲述对话的主体，像一位长着白胡子、笑眯眯的长者。作者通过文学场景的陌生化，通过唤起人们对习惯的麻木性的认识，给日常事物以新鲜的生活体验。

　　仅就以上内容理解而言，文章出不出新，问题除了取决于我们的文学爱好者在写作陌生化的路途上能够走多远，一半在于懂不懂语言的陌生化。我们在写作中遇到的题材单一化、文章雷同化、构思撞车，可以说都是此类问题产生的一个病因。

　　初生牛犊不畏虎。在此，我并不想分析蒋琳的这篇“上春山”的文章写得有多好，作者通过此篇作品已经展示出自己年轻的实力，而是通过对文章的解读和文学语言陌生化的对比研究，学而思之，起而行之，增加写作者对陌生化语言方面理论能力的理解，以此增强写作突破的可能性。因为语言的陌生化之路很长，它与我们的生活日常、成长环境、文化因素，甚至个体的生命体验、生理、心理等方面的影响因素息息相关。蒋琳很年轻，可贵的是她在文学写作的道路上，已经迈出了重要而坚实的一步。对于我们身在基层的齐鲁壹点号的写作者来说，只要你有追求的勇气，执着和有梦想的探索，就会走在成长的路上，找到与自己最匹配的语言，最终会走向构建自己文本世界深处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