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晴霞 || 漫步北欧明珠赫尔辛基

　　圣诞老人的故事，让我对芬兰这个国家充满期待。

　　我们是从瑞典的斯德哥尔摩，乘VIKING LINE（维京号）邮轮，先到芬兰第二大港城、前首都图尔库，然后再乘坐大巴到首都赫尔辛基。

　　邮轮穿越波罗的海，它是欧洲北部的内海，风平浪静，一点都感受不到颠簸。十二层的邮轮，犹如一座漂浮的海上小城，设施齐全豪华，超市、免税店、酒吧、舞厅、赌场、SPA、游戏厅、影院、主题餐厅等一应俱全。进入双人卧舱，只有一张靠背长沙发，细看其实两侧是贴壁而设的隐形床，晚上睡觉只需拉展开，就是两张平整舒适的单人床，白净的棉质床品用“V”形松紧带绷固。进门处有个占位很小的茶吧，也是“穿衣镜+写字台”；床头是装饰画，床尾高处挂有电视；洗手液和垃圾桶都是壁挂式，节约地面空间且易于打扫。邮轮上的夜生活十分热闹，音乐厅里几对老人跳着慢三慢四，歌手弹着电吉他献唱；披着金黄色直发的白肤美女，从容优雅地弹奏着钢琴曲，游客们如天鹅般自然舒展地享受着娱乐和放松活动。

　　西贝柳斯公园是芬兰之行的首站，在那里我知道了被誉为乐器之王的管风琴。西贝柳斯是芬兰著名作曲家，地位和声望相当于中国的聂耳。他的代表作《芬兰颂》，反映了芬兰人民反抗沙皇统治的斗争精神和民族情感。管风琴是有2000多年历史的大型气鸣式键盘乐器，由多组手动键盘和一组脚踏键盘组成，通过类似钢琴的琴键，使空气进入音管引起振动而发音。它在所有乐器中体积最大、音域最广、造价最贵、构造最复杂，因而在西方古典音乐中常挑大梁。公园内竖着巨幅管风琴雕塑，毗邻有一池湖水，厚厚的积云，仿佛要俯冲跌入湖中。大片的草坪边上，是与之色彩相搭配的绿色木椅；草坪中央有几只加拿大鹅摇摇摆摆地低头啄食，背羽就如同深色的层云，给它们拍出的照片就像是国宝熊猫，无论如何都只有黑白两色。

　　芬兰极简主义风格的建筑，外观异常吸睛，而且符合科学与生活融合的哲学。

　　不张扬却极具设计感的赫尔辛基大教堂，矗立在参议院广场中心，那是一座白色的路德派新古典主义建筑，希腊廊柱支撑的白色教堂，淡绿色青铜圆顶钟楼，在蓝天的映衬下巍峨圣洁。

　　图书馆，外观如同一艘巨大的邮轮，温暖的云杉木色给人舒适亲切的感受，是全世界造价最高、外形最美的图书馆之一。馆内深灰系列色调和45度倾角的原木竖板，反映出对公共文化空间的极致追求。

　　Amos Rex博物馆，被称为最具梦幻感的地下月球博物馆，采用造型极为独特的屋顶结构：5个波浪状巨大钢筋混凝土天窗，将自然光引入地下展览空间，创造出全新视觉艺术和戏剧感的地理形态；地下是2000多平方米的无柱展厅，赋予布展以极大的灵活度。

　　最能体现芬兰人回归自然古朴审美的建筑，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建在天然岩石中的教堂。教堂兼具宗教与文化功能，穹顶是直径20多米的巨大铜制圆盘，由百根放射状钢筋混凝土梁支撑，状如银辉四射的太阳；自然光透过撑梁间隙的玻璃天窗洒入室内，形成粗犷而神圣的光影效果。教堂的内壁保留原始的花岗岩，雨雪水会从天然裸露的碎石中渗入地下排水。凹凸不平的裸露岩壁与精巧构思的人工建筑浑然一体，为教堂平添自然质朴与悠扬悦耳的声学效果。教堂内可容纳近千人，香紫色的椅面，或许与这里定期举行礼拜和婚礼有关。演奏台上，一位青年男子正专注地弹奏着管风琴，响亮而富有层次的美妙乐符，从弹奏者后侧岩壁的竖管中跳跃出来，富有卓越地景主义作品的声效。

　　当天夜宿的赫尔辛基酒店，相比北欧的其它国家要宽敞许多。房间基本色系是桔色，在纬度高寒国家，这种暖色能给人以温馨安养之感。行李架和靠背椅都是折叠的，挂在进门的侧墙上，使用时取下打开即可，一点不占地儿，这种设计和邮轮上的空间利用如出一辙。

　　说到宝藏最多的地方，莫过于芬兰Oodi（颂歌）图书馆。进门处的黑色桌子上，摆放着国际象棋供人们娱乐。馆里的人不少，但都轻声低语，鲜见低头族。馆内除展厅、会客厅、电影院、咖啡厅和多功能厅外，还有电脑、乐器、3D打印机、裁剪设备和游戏机等，而且全部免费。芬兰注重综合素质的培养，墙上的宣传栏内，分时段安排有各类手工课和业余兴趣活动。我就近细瞧，有编码游戏规划、冒险者课程、烹饪技术、数学艺术等，芬兰顶尖教育体系的多元化可见一斑。

　　位于二楼的操作台前，见有人低头做手工，我好奇上前观摩，有个约莫30岁的青年女子，手里握着一叠布片，正准备放进缝纫机机针下。通过简单的交流和询问，知道这是在给她的父亲缝制鞋垫。这令我十分意外，在如此世界级高大上的图书馆里，竟然还有如此传统的“那千层底儿”的西方人和手工艺！难怪这个集阅读、娱乐、社交和工作于一体的地方，被戏谑为“不务正业”的图书馆，并且最受赫尔辛基人欢迎。

　　从图书馆出来，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们在中世纪小巷里踱步。突然，下起了小雨，灰蒙蒙中向前望去，路对面有家“FAZER CAFE”，那可是有着130多年历史的芬兰国宝级咖啡品牌，我们正想体验一番呢！走进店内，清静中弥漫着纯正的咖啡香，店员是个五官立体、高大健硕的俄式范儿美女。同窗密友马广阅，在书法与绘画方面都有些造诣，不知是否与平日里喜好咖啡有关，她点了两杯卡布奇诺。我们挑了一处靠窗的座位，瞥到桌上白色的餐巾纸，印着金咖色的LOGO和英文，意思是：“于1891年开设的这家法俄咖啡馆，它的美味征服了人们的心，开始了一个至今仍在延续的成功故事。”这个饮品广告做得有创意。

　　当咖啡端上来，浓郁香气瞬间在空气中氤氲开来，似乎让时间也多赠予了分秒。抬眼望向窗外的街景，修长的鹅卵石小巷和北日耳曼式风格的老建筑，都是那么古朴平实；仿佛从时尚杂志中走出的男男女女，身材高挑挺拔，穿搭随形简便；七八十岁的老人趁着外出购物，躬身走步锻炼身体；还有几盏见风起舞的路灯，竟然只用一根电线绳吊在半空中，让我想起曾看过的老电影《巴黎圣母院》。

　　行程中，有位团友自称是摄影专业课的老师，他传授拍摄三忌：“天气不好不拍、心情不好不拍、夫妻之间不拍（达不到妻子‘颜控’的高标准）。”用光方面有讲究：顺光见柔和、逆光出正品、侧光有灵魂、背影显魅力。我从手机中划出几张请教，有一张在芬兰总统府前，拍摄重点是总统府，因为它曾是沙俄沙皇的行宫，见证了芬兰从被统治到独立的沧桑变迁，是芬兰政治权力的象征。他指出照片上的缺陷：背景不明确，总统府和市政厅各取了一半；过往的行车遮挡了部分建筑主体；人脸面对的方向，即照片的“气孔”，应该面朝总统府方向；全身照一定要有脚，等等。又过了两天，当我第二次拿出作品请他点评，他客气地夸我：“和上次的‘小学水平’相比，你总算上初中了。”我咂摸了半天，他好像是在夸他自己。

　　其实，提高拍摄水平哪能一蹴而就，倒是同行者中有热心为他人服务的摄影高手，那才算有幸。而我们仨同学闺蜜，就是这样的幸运儿，因为钱晓英的爱人林涛大哥就是这样的人，他身挎沉重的装备，用镜头书写大自然，将眼中的景物、动物、人物，都拍出了别样的神韵。

　　踏上北欧国之前，李导就叮咛大家：“贵重物品一定随身携带。”本以为护照按惯例统一上交保管，但因为小偷常将导游作为目标，为避免全团护照被偷，所以还是分散风险，由个人自行保管。同行者中还真有了案例：一位团友感觉左侧身被碰了一下，低头一看相机挎包的外扣被打开，装有欧元的信封不见了。他警觉地向四周张望，看到不远处有个可疑的老外，随即追上前去，一番义正言辞，所幸要了回来。还有一次是在邮轮上，一位团友早餐回来发现行李箱被打开，当时还未退房，却有服务员进到客房清理，不知这期间是否另有他人入室，好在现金和银行卡都放在衣服内衬的口袋里，衣服又装在套袋内，小偷只是胡乱翻箱没有发现。

　　警觉加上实例，我跟着学会了识别贼样。在餐厅和邮轮上，还真是发现有年轻的小混混，从他们游移不定的眼神、无所事事的表情、躲躲闪闪的脚步中，能大致断定一二。他们似乎总在搜索目标，走路时有意挨紧他人，锁定各色人种无差别对待。我们严格按照李导的提醒和要求，最佳防备手段是将随身挎包扣实拉紧，并前置于目光所及之处。

　　出于对芬兰创新高科技的认可，加上友人的推荐，此行购物选在芬兰。保健品店提供全中文版的说明书，成分、用量、用途、价格、适用人群等一目了然，由此产生了基于信任感的购买欲。在一家由中国人开的衣店，选中了挪威国宝级户外品牌的灰仙人掌色防风服，黑科技面料保证防潮防风且不挂雨滴，而且价位能接受。

　　芬兰因长期受俄罗斯统治，虽然经济文化受到影响，但在许多方面仍保持本民族特点。16世纪中叶，他们创制出自己的文字，二战后工业迅速发展，成为纸张纸浆、造纸机械、船舶和林业机械等的主要出口国之一。芬兰也是世界著名的科技之都，诞生了诺基亚、Linux操作系统，是欧洲人工智能、清洁技术的核心城市。桑拿是芬兰人的发明，冬季漫长且特别干冷，桑拿暖湿的感觉是对抗恶劣自然条件的最好方式。芬兰的学生进入大学时不分专业，学校的选择仅代表兴趣和职业倾向，课程设置上也比较注意实用性和动手能力，赫尔辛基理工大学的实验室就是跟诺基亚共建的。

　　芬兰人可用简约而沉静来形容。在不出太阳的日子里，他们的大部分时间或是读书看报，或是陪伴家人。他们处事内敛，穿着朴素，号称“全世界最腼腆”的人：排队时人和人的间距保持一米。芬兰是世界上第一个女性可以参与选举的国家，也是世界上最长寿的国家之一，他们平时食用无农药无污染的绿色食品，主食是抗氧化的黑麦发酵面包，蔬菜在进口时严格检测。芬兰的抑郁症发病率很高，可能源于漫长的冬季和光照的严重不足，导致的季节性情绪失调，尽管如此，芬兰仍连续多年蝉联“全球最幸福国家”。

　　看到一则国际新闻。俄乌冲突爆发以来，北约在芬兰的军事演习愈发频繁，这是因为芬兰在军演场地、地形和季节等具有优势，为部队提供了独特的训练环境。然而，森林的砍伐、战壕的挖掘、战斗机的轰鸣声，还有军车和士兵践踏地衣，这些都给附近的驯鹿牧区带来无端的干扰。每年5月是驯鹿产仔最繁忙的季节，大规模军演严重惊扰母驯鹿和新出生的小驯鹿。

　　在北欧神话中，驯鹿以其高耐寒、强耐力和在积雪中迅速穿行的特点，成为圣诞老人的理想座驾。圣诞老人驾驶驯鹿拉的雪橇，在寒冷的圣诞夜里，为孩子们送去温暖和快乐。那么，战事频发，驯鹿受惊何以乐驾？圣诞老人何以坐乘？圣诞之夜何物之有？童心所盼何日可期？合十祈祷：战争平息，世界和平！

　　如果排除这个杂音，芬兰的生活就像一部悠扬的管风琴曲：低噪不卷，抑扬有致。

　　注：文中图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张晴霞，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家协会会员、烟台市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