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17 17:49:41 来源:齐鲁壹点 【字号:大中小】
人类文明的长河浩瀚无垠,载着无数先辈的足迹奔腾不息。古往今来,有人笃行致远、不负韶华,有人上下求索、矢志不渝,有人藏器于身、默默耕耘。在这里,既有圣贤皆寂寞,高处不胜寒,更有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更有天生我才必有用,大江歌罢掉头东。
有幸听家族长辈娓娓道来先祖往事,那些流淌在岁月里的坚守、温情与荣光,值得用笔墨细细留存,以此告慰先辈们在时光中留下的每一处努力印记。
第一篇章
以下叙事,源自家族长辈三爷爷丁振谔(1942 年出生)的口述。
官道丁家村,明洪武年间二世祖丁贵由山西太原迁至此处。在清朝年间村前就有一条大道,西至黄山馆东至黄县城,为此成为城黄路,是黄县唯一的一条主路,当时称为“官道”,为此取名为官道丁家。
三爷爷从他的祖父丁华云公说起,让我们一同回溯丁氏家族的百年脉络。
从这份家谱中,依稀能领略当时家族的盛况
姓名:丁华云,字铭西
生卒:生于咸丰五年四月初三日戌时,卒于光绪廿九年七月初十日
身份:衍圣公随朝伴官担任东北三省督办之职
配偶:于氏
子女情况,共育有六子一女:
长子兆蕃,继承家业(妙云)
次子兆薰,生于光绪五年一月初六日
三子兆燕,生于光绪七年五月廿七日
四子兆芬,生于光绪十一年十二月十一日
五子兆莪,生于光绪十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六子兆荫,生于光绪廿一年五月九日
女儿配马亭张家张沛惠,生于光绪廿七年十二月初二日丑时
家声初振:丁华云公的担当与荣光
丁华云,字铭西,生于咸丰五年四月初三日戌时,卒于光绪廿九年七月初十日。公曾任衍圣公随朝伴官,后担东北三省督办之职,是丁氏家族荣光的奠基人。
衍圣公随朝伴官一职,始于明洪武十七年(1384 年),由衍圣公保举贤能、咨请吏部题补,无固定员额。清沿明制,此官职品级为正七品,掌陪同衍圣公晋京面圣、打理相关事务,兼具保卫、文书之责,直至民国新制施行方被废除。能任此职,足见华云公品行才干备受认可,更拥有当朝面圣的殊荣。
光绪年间,俄寇侵犯东北三省,气焰嚣张,边境局势岌岌可危。朝廷急需得力官员赴东北镇抚治理,经上层审慎遴选,最终任命华云公奔赴东北履职。他临危受命,不负重托,抵任后苦心经营一载有余,便让东北局势焕然一新,匪患渐平、民生安定。其卓越才干与卓著功绩深获朝廷赏识,此后毕生深耕政务,为一方安宁倾尽心力。
华云公与配偶于氏共育有六子一女,家族人丁兴旺。巅峰之时,五六十口人聚居一处,和睦相处、互帮互助,家风淳朴厚重。后辈皆以读书为要、以礼待人,在当地赢得 “书香门第” 的美名,成为邻里称颂的典范。
枝繁叶茂:后辈各展其长,共撑家业
华云公的子女们各有分工、各担其责,以不同的方式支撑起家族的兴盛。
长子兆蕃,继承妙云,留守家乡主持农事,全权掌管家业。他勤勉务实、沉稳持重,将家族田产、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家族稳固的根基。
次子兆薰,光绪五年一月初六生,远赴哈尔滨创办 “丰顺公司”。他极具经商天赋,凭借敏锐的眼光与诚信经营的理念,让公司生意日渐红火,成为支撑整个家族的经济支柱。
三子兆燕,生于光绪七年五月廿七日,潜心钻研医术,后在营口开设医馆坐堂问诊。他的医术尤为超群,医馆中虽有三位坐堂医生,患者却纷纷点名求诊,声名远播。
可惜天妒英才,兆燕公的出众医术引发另外两位同行的嫉妒,他们竟暗生歹念,在其饮食中偷偷下了大烟之毒。自染毒后,兆燕公的身体日渐衰败,虽竭力戒毒却未能成功,病情持续恶化,最终在 48 岁那年不幸病逝,令人痛惜不已。
所幸兆燕公一脉后继有人,他育有六子。长子振湖早年英逝,次子振洋虽右手天生残疾,却天资聪颖、才华横溢。我的父亲兆薰见其天赋异禀,便将他接到哈尔滨悉心培养。仅三年时间,振洋便练就用左手书写五种字体的绝技,书法造诣颇深。返乡之后,他凭借一身才学成为当地名人,投身教育事业,既是教书育人的教书先生,又兼任村会计,掌管乡里财粮事务,深受乡邻敬重。
注:笔者丁雪(1982年生),从三爷爷的口述中,我也见到了自己爷爷的名字——丁振洋,那位未曾谋面却才华横溢的先辈,正是名医丁兆燕之子。
温情传世:收养义子,知恩图报
一九二三年,我的父亲兆薰在生活中偶遇一名六七岁的孤儿,见其孤苦无依,心生怜悯,便将其收养,取名丁振盛。
父亲不仅给了振盛温暖的家,更视如己出,送他去学校读书识字,让他得以习得文化、开阔眼界。毕业后,振盛到哈尔滨当学徒,专攻模具手艺,凭借踏实肯干的态度练就了一身过硬本领。
一九四一年,国难当头,振盛心怀家国,毅然报名参加八路军,投身保家卫国的洪流。一九五三年,他光荣复员,被分配到黑龙江省伊春市法院工作,在当地成家立业,开启了安稳的新生活。
虽已立足他乡,振盛却始终铭记养父的养育之恩。他特意为我办理了户口迁移证明,恳切地希望我和母亲能到他那里安身,以便相互照应。当时因种种客观原因,母亲未能应允,我们最终没能前往,但这份雪中送炭的心意,全家始终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教育兴邦:六叔兆荫的毕生坚守
华云公的六子兆荫,生于光绪廿一年五月九日,是家族中让我敬重的长辈。他一生浸染书香,好学不倦,言谈间总带着文人的温厚与通透。成年后,他没有选择安逸的生计,而是将 “教育兴邦” 的信念刻进了骨子里 —— 他常说:“一个国家没有文化,就像人没有脊梁,只能在落后贫困里打转。” 这份朴素而坚定的认知,成为他毕生投身教育事业的初心。
为了在本村办一所学校,让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识文断字,六叔几乎耗尽了半生心血。那时资金匮乏,他便放下文人的清高,四处奔走筹措:挨家挨户登门募捐,向乡贤绅士耐心动员,对着质疑的目光反复说服,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点点凑齐了建校的砖瓦木料。
学校筹建不易,招生同样艰难。当时许多家庭因贫困,秉持 “读书无用” 的旧观念,不愿送孩子入学。六叔没有放弃,他逐门逐户登门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自掏腰包买来纸笔送到孩子手中,诚恳地说:“让娃们多认一个字,将来就多一条路。”就这样,在重重困境中,村里的学校终于建成,朗朗书声第一次在乡村的上空响起。
六叔既是校长,也是老师,更是孩子们的 “大家长”。寒冬腊月,看到不少孩子穿着露脚趾的单鞋,冻得瑟瑟发抖,他心疼不已,回家便让六婶赶做棉鞋。昏暗的油灯下,夫妻二人一针一线,把对孩子们的关爱缝进鞋底、纳进鞋面,一双双带着体温的棉鞋,温暖了无数孩子的寒冬。
那些年,六叔把全部的精力和心血都倾注在学校和学生身上。他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更教他们做人道理,看着一批又一批孩子走出乡村、成为有用之才,是他一生中最欣慰的事。
六叔有两个儿子,皆十分优秀——大儿子在哈尔滨扎根发展,二儿子在日照市政府任职。只是孩子们各自忙碌,远在他乡,难以常伴左右。晚年的六叔,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时常坐在窗前,望着学校的方向出神,那里有他一生的牵挂与荣光。他的晚年没有儿孙绕膝的热闹,唯有一份淡淡的孤独,但他从未抱怨过,依旧牵挂着学校的发展,惦记着那些曾经的学生。
七十二岁那年,六叔与世长辞。他一生两袖清风,未留万贯家财,却为家乡留下了最宝贵的财富——那份薪火相传的教育情怀,至今仍在滋养着故土。
岁月沉香:我的后半生与心安之路
该篇章为三爷爷丁振谔(1942 年出生)口述自家的经历,丁雪(1982年出生)整理
我的后半生,开篇便是满溢的烟火温情。膝下三个子女各得其所,两个女儿出嫁后依旧牵挂娘家,小儿子与儿媳相伴左右,我和老伴、老母亲凑成三代同堂的热闹家境。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殷实安稳、其乐融融。恰逢孙儿降临,粉嫩的小生命为这个家添了满心欢喜,恰似锦上添花,让平淡的生活更添了几分甜。
那时,儿子儿媳在公司踏实务工,我和老伴守着一间小小的糕点铺,凭着手艺换些营生,日子过得顺心顺意。可老话总说 “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这份平静。深夜里,老伴突发脑溢血,虽经紧急抢救捡回一命,却落下了瘫痪失语的后遗症。这份打击如同晴天霹雳,让全家瞬间陷入悲痛,仿佛坠入深渊。
经济上的收支失衡随之而来,开销陡增、收入锐减,生活的重担骤然压下。我告诉儿子,唯有直面现实、挺起腰杆,才能熬过难关。儿子不能耽误工作,便继续坚守岗位,家里的大小事务 —— 照料年迈的母亲、瘫痪的老伴,还有刚满周岁的孙儿,全落在了我一人肩上。天气晴好时,我安置好老母亲,便推着电动三轮车,载着老伴和孙儿去野外散心,看草木青翠、听风声轻柔,只想让她多些舒心的时刻。
万幸的是,孩子们都格外孝顺。每逢节假日,两个女儿总会带着女婿赶回娘家,帮着洗衣、给老伴擦身、打扫屋子,用实际行动分担我的辛劳。危难之际,党和政府的关怀更如暖流般涌来。村委工作人员、电台记者专程上门采访,在村委的协助下,我成功申请了低保,多方照料缓解了经济压力。2014 年,我获评市级道德模范,拿到五千元奖金,事迹还通过电台广泛传播;2015 年,又荣获烟台市敬老爱亲道德模范称号。这份沉甸甸的认可与帮助,给了我无穷的力量,也让我始终铭记于心。
岁月流转,2016 年,老母亲安详仙逝。不知不觉间,我陪着老伴走过了十八个春秋,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她,看着她病情恶化离世,心中满是孤独。但转念一想,我尽到了为人夫、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完成了一生的使命,便也释然,只想愉快度过余生。
说起孙儿,更是我晚年的骄傲。我不敢说他天资聪颖,却有着一股子踏实好学的韧劲。记得他上幼儿园时,园长便笑着跟我说:“你可得提前准备好,这孩子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当时我虽未全然相信,但却经常鼓励他:“知识能改变命运,一定要好好努力。” 他也没辜负这份期许,从小听话懂事,在校尊师爱友,学习上从不懈怠。如今,他已考入名牌大学攻读研究生,用勤奋铺就属于自己的人生路。
回望后半生,有过阖家欢乐的圆满,有过风雨飘摇的艰难,更有亲情相守、党和政府关怀的温暖。那些走过的路、吃过的苦,最终都化作了岁月里的沉香,滋养着我往后的日子,让我心怀感恩,从容前行。
注:笔者感悟:不管生活抛来多少难题,只要心里有光、家人同心同德,拧成一股绳共渡难关,所有坎坷都能化为坦途,日子终将开花结果、满载欢喜。
第二篇章
风雨流年:父辈们被时代裹挟的人生
该篇章由振洋公的长女丁敏(1937年生)口述,孙女丁雪(1982年生)记录整理
每当翻看家中那张泛黄的老照片,总能望见父亲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模样——1907年出生的他,眉眼间藏着读书人的儒雅与革命者的坚毅。1940 年,父亲怀揣着救国理想参军,历经九年烽火洗礼,1949 年解放后,他被分配到青岛市军管会文教部市北区工作队。照片里的他,身着整洁的干部制服,身姿挺拔,眼神明亮,那是我见过的父亲最舒展、最满怀憧憬的模样,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等待他去挥洒才华。
可命运的转折,往往藏在柴米油盐的牵挂里。那时家里孩子多,母亲独自一人在乡下拉扯着子女,实在难以为继,一封封家书带着焦急与期盼寄到青岛,恳请父亲回村共同支撑门户。一边是蒸蒸日上的事业与未竟的抱负,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与家庭的重担,父亲最终选择了后者。就这样,在时代浪潮的裹挟下,父亲的人生轨迹彻底转向,从城市的文教干部,变回了乡村的普通一员。
即便回到乡村,父亲的才华也并未被埋没。他自幼饱读诗书,胸有丘壑,村里信任他,让他掌管钱粮,又请他投身教育事业,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
可父亲骨子里的耿直与仗义,却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成了命运的枷锁。他见不惯不公之事,总忍不住仗义执言,这份坦荡与刚正,在 1950 年的土改复查中,被“有心之人”抓住了 “把柄”,成分被硬生生改为 “富农”。随之而来的,是开除党籍的沉重打击——那是父亲用热血与忠诚换来的身份,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从那以后,父亲褪去了往日的光彩,一头扎进了田间地头,成了一名普通的农民,那些曾经的抱负与理想,都被岁月的风霜和生活的艰辛,磨成了沉默的坚韧,直到 1973 年,他在郁郁中病故,带着一身的遗憾离开了我们。
说起我的母亲曲丛芳,她的人生同样充满了悲情的浪漫。母亲1913 年出生在一个极度贫寒的家庭,我的姥爷在二爷爷兆薰公哈尔滨的顺丰公司做勤杂工,姥姥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全靠姥爷微薄的工钱勉强支撑。为了给姥姥治病,姥爷不得不一次次向东家借钱,并打工抵债。终于有一次,姥姥病情加重,再次向东家借钱看病,这次金额较大,姥爷无力偿还欠下二爷爷的巨额医药费。就在姥爷走投无路之际,二爷爷兆薰公开口了:“那就把你的大女儿嫁给我的侄子顶了债吧。”
没人问过母亲愿不愿意,也没人告诉她,她要嫁的人,是我的父亲振洋公——一个右手天生残疾的男人。接亲那天,家里长辈为了顾及颜面,安排了父亲的三弟弟振瀛公代为迎娶。三叔振瀛公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姥姥和母亲不明就里,看到上门来的 “少东家” 如此出众,喜极而泣,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嫁的是少东家,嫁的还是一表人才的少东家。母亲相貌俊秀,性子温婉贤淑,那天她穿着朴素的嫁衣,与三叔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引得邻里纷纷赞叹羡慕。可这份短暂的喜悦,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击碎。
只有姥爷知晓这桩婚事背后的全部隐情,他将女儿推入了一场不纯粹的婚姻,用女儿的婚姻偿还了自己的债务。这份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日夜难安。最终,因为姥爷又遇到了其他的事情,无法开解自己的心,最后,在无尽的自责与绝望中,姥爷选择了上吊自杀,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带走了这段沉重的纠葛。
而我的父亲、母亲和三叔,就这样被命运捆绑在了一起。父亲深知自己的残疾让母亲受了委屈,却无力改变既定的事实;母亲得知真相后,纵然心中有万千不甘,也只能在那个身不由己的年代里默默承受;三叔本是这场婚姻的 “替身”,迎亲时的一瞥,终是轻轻的飘入脑海中,自己也陷入了些许的尴尬与无奈。他们三人,都在时代的洪流与现实的无奈中,吞咽下满心的不甘与委屈,然后被滚滚红尘淹没,各自在生活的泥沼中艰难挣扎,过完了平凡又沉重的一生。
如今,岁月流转,时代早已换了模样。可每当我想起父辈们的故事,总能感受到他们在命运面前的渺小与坚韧,在时代变革中的跌宕与浮沉。他们的人生,是那个特殊年代里无数普通人的缩影,带着无法言说的遗憾,却也藏着最朴素的坚守。
这些故事,我必须讲出来,让后人记得,曾经有这样一群人,在风雨飘摇的岁月里,用自己的方式,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也承载了时代的沧桑。
四叔丁振清:隐于烽火的赤子英魂
口述:丁敏(1937 年生,振洋公长女),整理:丁雪(1982 年生,振洋公孙女)
我的四叔丁振清,生于 1914 年的旧中国,那是一个山河破碎、风雨如晦的年代。他自幼便显露了异于常人的聪慧与求知欲,一盏昏黄的油灯下,常常能看到他伏案苦读的身影。年少的他,虽身居乡野,却心怀天下,从古籍中汲取家国情怀,从乱世中目睹民生疾苦,一颗 “以身报国” 的种子,早早便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到了适婚之年,长辈们依照旧俗,为四叔定下了一门亲事。这桩封建包办的婚姻,让心怀理想、渴望挣脱束缚的四叔极为不满。可在那个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重于天的年代,个人的意愿如同风中残烛,难以违抗。四叔虽百般不愿,终究拗不过家族的压力,还是与四婶成了亲。
新婚三日,家中的氛围依旧沉闷。四叔没有留恋婚房的温存,而是独自走到院子南侧的土墙下,挥毫写下一首诗。岁月流转,诗的原文早已在风雨侵蚀与世事变迁中消散,无从考证,但长辈们代代相传,那诗句里满是对封建礼教的控诉,对自由婚姻的向往,字字句句都在呐喊 “封建包办婚姻害人,当破之”。这首诗,成了他留给这个家的无声宣言。写下诗句的当天,四叔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从此踏上了追寻理想、报效国家的道路 —— 他加入了八路军,成为了一名报社编辑。
只是,这 “编辑” 二字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秘密。他的工作性质特殊,需要严格保密,即便是至亲之人,也无从知晓他具体在做什么、身在何处、面临着怎样的危险。家人能做的,唯有在日夜牵挂中,默默为他祈福。
转眼一年过去,村里有乡亲偶然告知奶奶和四婶:“常看见振清骑着高头大马,从村头的大道上经过,身姿挺拔,像是在执行什么要紧任务。” 这个消息,让日夜思念儿子的奶奶、牵挂丈夫的四婶欣喜不已。彼时,四婶已经生下了他们的儿子丁日秋,这个襁褓中的婴儿,成了维系家人与四叔之间的又一缕牵挂。
从此,村头的那条大道旁,多了两个翘首以盼的身影,奶奶和四婶风雨无阻地等候着。她们不知道四叔何时会来,也不知道能否等到,只是凭着一份血脉相连的执念,日复一日地守在那里。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那匹熟悉的高头大马远远出现,马背上的人,正是她们朝思暮想的亲人。奶奶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与思念,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挡在了马前,泪水纵横地对四叔说:“儿啊,今日你若不跟我回家住一宿,娘就撞死在你面前!” 四叔勒住马缰,望着母亲憔悴的面容、布满血丝的双眼,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他深知自己身负重任,时间紧迫,可面对母亲以死相逼的恳求,他终究无法拒绝。
那一晚,丁家的油灯亮到了深夜。四叔与母亲促膝长谈,却对工作的事依旧守口如瓶,只是反复叮嘱家人要保重身体。他抱了抱熟睡中的儿子日秋,那稚嫩的小脸,是他心中最柔软的牵挂。第二天拂晓,天还未亮,四叔便告别了家人,再次踏上了征程。他或许不曾想到,这一别,竟是永诀。
不久后,噩耗传来 —— 四叔丁振清在莱州执行任务时,因叛徒出卖,不幸被捕。面对敌人的威逼利诱,他始终坚贞不屈,坚守着共产党员的信仰与气节,最终为了国家和人民的解放事业,光荣牺牲,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烽火岁月中。而在他牺牲后,四婶又生下了他们的女儿,这个未曾见过父亲的孩子,成了四叔留在世间的又一份念想。
从小到大,我数次听长辈们讲述四叔的故事,心中满是崇敬与好奇。我总想知道,他在报社里写下过哪些唤醒民众的文章?他在隐蔽战线经历过怎样的惊心动魄?他牺牲前,是否还惦记着家中的亲人?可这些疑问,终究没有答案。家人对他的过往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一位为国捐躯的烈士。听老人们说,或许在县志的记载中,或许在济南军事博物馆的史料里,能找到关于四叔更多的踪迹,希望后世子孙有机缘能探寻到这段被岁月尘封的历史,还原他完整的人生轨迹。
四叔丁振清,这位隐于烽火中的赤子,用生命践行了报国之志,他的英魂早已融入家国大地,他的精神将永远激励着丁家后人,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我的父辈们,从小便受着祖辈的言传身教,大多胸怀报国之志,在各自的岗位上勤勉奋进、赤诚奉献。如今,我们丁家的后代,更应传承这份优良传统 —— 铭记先烈的牺牲与奉献,珍惜当下的和平与安宁,在平凡的生活中坚守初心,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国家的繁荣发展添砖加瓦,为民族的伟大复兴贡献自己的力量。
笔者注:丁氏家族的先辈们有着荣光的历史印记,家族兴衰受多方面因素影响,无论怎样,基因是很优秀的。探究家史,怀念先祖,这是中华民族的一种美德。
因缘际会,正好家中有长辈想记录一些事情,而正好我又愿意写点东西,要说写出来有什么价值,个人认为,对写的人来讲,写的过程和结果都是享受的,对于想让写的人来讲,会觉得一字千金。而分享出来,就看各位的心境,若觉得有兴致可观摩一二,如无兴致,掠过即可,风轻云淡,无关其他。
作者简介:丁雪,1982年出生,山东省烟台龙口人。现居烟台,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平安人寿烟台公司培训讲师。喜欢读书写作,分享日常感悟。作品在胶东散文年选发表。心存美好,相信善良,相信爱情,相信人世间最初最本质的东西。不恋过往,不贪将来,静享当下,由是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