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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王金珍:那面鲜红炽热的党旗

2021-09-02 09:25:37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那面鲜红炽热的党旗——镌刻在我童年里的记忆

  每个人都有一个童年,而童年趣事就像海边那千奇百态、数也数不完的贝壳,在海水的陪伴下焕发出灿烂的光彩。在我美好童年生活中的一些童心趣事,随着岁月的流逝已在脑海里渐渐淡忘,唯有这样一件事,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记忆犹新,而且在我成长的道路上,她始终给了我积极向上的力量。

  冬训班上的“小不点”

  1973年冬月,我出生在山东省烟台市原牟平县城南的一个小山村。村子不大,只有百十户人家,一条小河把村子分成了东西两部分,大部分村民居住在河西,河东只零星散落着几户人家。村里有十几名党员,但女党员只有我母亲和与母亲同龄的英姑姑。我出生的那个年代,党员教育工作抓得很紧,每年到了冬、腊月农闲时节,县里、公社就会组织全体党员集中学习,人们管叫“冬训”。通常以公社为单位,把各村党员集中在一个或几个村子里,又以村为单位,把党员集中在某户村民家中进行全封闭学习,时间一般为20天左右。

  1974年冬天开始了新一轮“冬训”,父亲在县城上班,不能每天回家。母亲把大我4岁的哥哥托付给大爷和大妈照顾,把刚满周岁的我带在身边,和我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布娃娃”。那年我尚未有记忆,后来母亲跟我说,学习期间我特别乖,每天开会的时候,不哭也不闹,抱着布娃娃和大家一起学习,村里的党员都夸奖我是个懂事听话的好孩子,他们还亲切地称我是冬训班编外的“小不点”。

  书记爷爷叫我“小党员”

  我对村里党员冬训学习真正有记忆的是1976年。在去学习的前一天晚上,母亲把哥哥的换洗衣服送到后院大妈家,又准备了我俩的衣物和简单的洗刷用品,当然还有我那已经变得灰不溜秋的“布娃娃”。母亲还准备了几颗白菜,几个萝卜,一袋玉米粉,还有一袋白面粉,那是每名党员都要上交村党支部、准备学习期间吃的。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在大队部集合,然后统一乘坐村里的拖拉机到要去的村庄,具体是哪个村我不知道,只记得开了很长时间才到。那天飘着雪花,天气很冷,我感觉脚很疼,一直以为有小虫子在咬我,到了目的地赶紧脱下鞋袜查看,脚上并没有被虫子咬破,其实是冻的,心里这才踏实。

  我们居住的这家主人是一对老年夫妇,现在想来也就是50多岁吧。老爷爷和老奶奶的房子是一幢小四合院,老俩口住在东屋,母亲、英姑姑和我住在西屋的暖炕上,村里其他男党员住在东西厢房。第二天早饭后,党员们都到了南屋,这算是主人家的客厅,正对门放了一张八仙桌,桌子一面靠墙,其余三面放了三张条凳,东西墙边各放了两把太师椅。东墙壁上挂了一幅毛主席画像,八仙桌的上方悬挂了一面红旗,那红旗特别的鲜艳,上面还有黄色的图案,母亲告诉我那是党旗。我仰望着那面红旗许久,感觉就像是一团火焰在我的面前跳动,想摸一摸,可是够不着。我想,那党旗一定是有温度的,并且是炽热的,否则颜色为什么这么鲜艳,为什么整个屋子都是温暖的呢?

  党员们开始学习了,书记爷爷给每人发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当然没有我的。我翻看着母亲的笔记本,本子是橘红色塑料皮的,上面印着毛主席的头像,本子里面隔几页就有一幅好看的图画,有两个小姐妹放羊的,有一个围着围裙的漂亮阿姨在摘葡萄,还有一群农民满脸喜悦采摘丰收果实的……总之,图画很美,我特别喜欢。接下来书记爷爷含着烟斗,开始带领大家学习党章、文件和报纸上的内容,其他爷爷伯伯们也各自含着烟斗或者卷烟,听着书记爷爷读文件,大家听得都很认真。我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群人、在这样冷的冬天要聚集在一起,反复念叨毛主席、“一公一山(愚公移山)”“白球(白求恩)”等等,还听得津津有味,但是我知道,他们在那面美丽鲜艳的红旗下,一定是在做伟大的、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一定是伟大的人,在我眼里,他们是无比神圣的。

  夜里,母亲和英姑姑都睡着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又想起了那面党旗,那团火焰又在我的眼前跳动。我坚信,党旗一定是炽热的,党员也一定是无尚光荣的人,可我为什么就不是党员呢?我为什么就没有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呢?我把母亲推醒:“妈,我也要成为党员!”母亲拍了拍我:“赶紧睡觉。”我又摇了摇母亲的胳膊:“我就是要当党员嘛。”母亲说:“等长大了才行。”我说:“长多大才行,桌子那么高吗?你不是说能自己上厕所和穿衣服就是长大了吗?”母亲转个身嘟哝道:“我说了不算,得问书记,赶紧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党员们又集中在了南屋客厅,党员爷爷伯伯们在抽着烟,闲聊着,气氛很是热闹,书记爷爷手里还拿了个纸飞机,朝我招手,我赶紧跑过去,接过纸飞机。飞机是用年画纸折的,上边不知道被谁烧了两个圆圆的小洞,像两只斜睨的眼睛。我把玩着飞机,书记爷爷问我:“高兴不?”我说:“高兴。嗯……要是能成为党员就更高兴了。”书记爷爷诧异地提高嗓门说:“哈哈,小丫头,想当党员?”我也提高声音说:“对呀,就想当,怎么了?”这时屋里的人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住了,都安静了下来。书记爷爷接着说:“那我问你,你知道党员是干什么的吗?”我说:“知道啊,我指着毛主席的画像说,“党员是毛主席。”又指着党旗说,“党员是红旗。“然后指着桌上的报纸和文件说:“党员是‘一公一山’,是‘在前面冲锋’,是‘先吃苦后吃甜’……”屋子里短暂的安静之后,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笑声和大家七嘴八舌的感叹:“呀,小小年纪,还知道的不少呢。”书记爷爷笑着对我说:“说得还算靠谱,好吧,那你就算是个小党员啦,但是得好好表现才行,跟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吧。”我还是站在书记爷爷面前没动。书记爷爷催促道:“找妈妈去吧,别磨蹭了,准备开会啦。”我扯了下书记爷爷的衣襟,怯怯地说:“爷爷,那能给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吗?”书记爷爷又笑了:“哈哈哈,还真不好糊弄哈。”这时墙角有个留山羊胡子的爷爷说:“来,把我的本子和笔给你。哎,我的手已经抖得写不了字啦!”我欢快地跑过去,接过胡子爷爷的本子和笔,当时胡子爷爷递本子的手抖,不知为什么,我接本子的手也是抖的。从那天开始,只要是开会学习,我就会很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当然记录的什么谁都不认识,后来我哥把那本子上的内容说成“鬼画符”。也是从那天开始,村里的人都叫我“小党员”。

  从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认为自己就是一名党员,让母亲帮我扎了两条像英姑姑和母亲那样的麻花辫,我觉得那才是女党员的模样,平时村党支部的会议我也会跟着母亲去参加,并且很仔细地听、很认真地记。在跟村里小伙伴玩耍的时候,我也表现得很大度,从不和她们斤斤计较,我认为自己是个党员,不该和她们一样,就连和我哥,我也尽量让着他,我认为我的觉悟该比我哥高才对,因为我是一名党员!

  我在党旗下庄严宣誓

  从那年开始,我特别喜欢冬天,盼望过生日,喜欢下雪,因为一到冬天我过生日的时候,公社就会组织各村党员集中学习,每年学习的时候就会下雪。我渴望参加党员学习,喜欢会议室里那夹杂着旱烟味的气息,更喜欢仰望那面鲜红炽热的党旗。

  后来,我上小学了,不能跟随母亲去参加党员学习,但是依然很关心冬训班的情况,每次母亲学习结束回家后,我都会很详细地打听关于他们学习的那些事情。当然啦,我在学校表现也很好,比如下雨天,经常把自己的那把黑色的大雨伞让给没有雨具又路远的同学,自己却披个破塑料纸跑回家,让雨淋得透湿,有一次跑得太急,滑倒了,还把裤子和腿都摔破了。还有一次放学的路上,一只小山羊向一个女同学扑去,女同学吓得哇哇大哭,我当时什么也没想就几步窜到女同学和小山羊中间,女同学趁机飞跑,而小山羊被突如其来的我也吓傻了,愣了一下,调头跑了,英勇的我却傻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过神来,原来我也害怕,手心冒汗,腿抖得厉害,可是我没有后悔,我认为这是一名“党员”应该做的。

  再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一名党员,可我发誓,要努力使自己成长为一名真正的党员。怀揣着这三十年的梦想, 2005年7月,我终于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那天党支部大会讨论通过之前,支部书记先让我说几句,我当时真是百感交集,有千言万语想对组织和同志们说。当我宣读完自己的入党申请书后,赶紧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怕同志们看到笑话:三十多岁了,入个党,有什么好激动的呢!可是泪水越抹越多,泪光中那团火焰在跳动,鲜红炽热的党旗在飘舞,一大群披着棉袄、含着烟斗、扎着麻花辫的党员前辈们,全都闪现在我的面前……

初审:刘文琼
复审:杨林芳
终审:杨淑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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