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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刚:故乡行

2020-09-28 15:13:27   来源:烟台散文   【字号:

  新春佳节到来之际,心中凭添了莫名的痛楚,除夕的团聚时刻,涌上心头的却是深深的思念。今年是爸爸去世头一年,我们弟兄几个,还没完全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解脱。大哥因为身体不好,春节期间没有回来过年,我弟弟一家就集中到我家团聚,我也当一回老大,体会一下个中滋味。

  好多年没回砣矶老家了,过完春节要回去看看。还有个重要的事情,就是到爷爷奶奶所在的村庄,开出老人家已过世的证明。爸爸妈妈都走了,只留下了一套房产,这证明就是遗产公证使用的。有房子,证明家还没散,也是一份念想。魂牵梦萦的砣矶岛,你现在已变成什么样?“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霜鬓明朝又一年”。那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无不牵动我的神经,搅动我的思绪,勾起我的乡愁。

  收拾好行囊,坐上了回老家的客船,此时的我归心似箭。客船啊,你像一只小小的扁舟,载着漂泊在外的游子,从这头飘到那头;更像一页传情达意的信笺,载着亲人的牵挂,送去亲人的讯息,这回家的感觉,真好。

  虽然已是五九,但海面没什么风浪,客舱里温暖如春。出了珍珠门的客船有点摇晃,但相较于往年这个季节“无风三尺浪”,动不动就停航,那简直有天壤之别。海面的上空是冬天常见的灰白,偶尔掠过一些云彩,被风吹过,立刻消散得无影无踪。空气很少雾霾,全然看不见过去的那个模样,应该是这些年环保治理的成果吧。今年是名副其实的暖冬,这就减轻了下岛住在亲戚家,没有集体供暖而挨冻的顾虑。

  家乡越来越近,已能看到砣矶岛巍峨的身影,码头越来越近,已能看到接客的人群。我极力搜索,想看看人群中,是否有我认识的亲人、朋友。这次回家,和以前不一样,颇有种悲怆感。家中的老人大部分故去,我父亲,老姨,姐夫,都在近期相继去世,唯剩大舅家的姐姐和嫂子。这次我也是顺便去探望她们,并在她们家住上几天。舅舅有一儿一女,姐姐是大女儿,今年已有70岁了。嫂子是大舅的过继儿子四哥的遗孀,名叫风琴,今年也60多了。她们子女都在县城上班,这次也回家过年了,平时只有两位老人住在一起,相依相伴。

  带着一路风尘,还有满身疲惫,踏上了故乡久违的土地。“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此时已近中午,码头上认识和不认识的老乡,大都因为有接客亲人的指引,热情地打着招呼,海岛渔家人的热情和实在就体现在这里。我坐上了来接我回家的出租车。到达目的地后,姐姐、嫂子都出来迎接我,让进了饭厅坐下,并嘘寒问暖。嫂子给我端来了一盆热水和毛巾,让我擦把脸,又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手擀面。这可是我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我也没客气,呼噜呼噜连吃两大碗,直吃饱了撑得顶上了脖颈,嫂子还要给我盛,被我好说歹说劝住了。说实话,小时候我对嫂子最亲,嫂子待人热情、爽快,待我们弟兄几个,像母亲一样关怀备至,我们对她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有一次四哥出海回来,拿回了一网兜海货。晚上妈妈带着我上嫂子家串门,小孩子嘛,不常出门,还有点怯生生的。嫂子热情地拿出那个时代的好东西——小块桃酥招待我,并把我抱上热炕头。到吃饭点了,又端上一盆热腾腾的梭子蟹,肥硕的赤甲红,小锅盖般大小。那时我岁数还小,不能自己剥着吃。只见嫂子麻利地剥下蟹盖,用筷子将蟹盖里面的东西拨出来,将金黄色的蟹黄送进我嘴里。又将硕大的蟹身一掰两半,一半递给了我,望着白嫩嫩、肉嘟嘟的蟹肉,馋涎欲滴,立时勾起了馋虫,风卷残云吃了起来,至今想来回味无穷!

  饭毕,和两位亲人唠了会家常,告别了她们,来到了爷爷的老家西村大围沟,去给爷爷奶奶上上坟。这里名曰“沟”,实际上可是块风水宝地。这里依山傍水,四周林木环绕,山林深处鸟语花香。爷爷就安葬在围沟的上方,群山环绕的西山头上。爷爷的大名吴子英,直至现在也常被人提起,他是著名的船老大,会看天象、辨鱼群,曾成功预测一场海上风暴,救回西村三十多号靑壮劳力的生命,成就了爷爷的一世英名,被救的渔民后人,也常常念叨爷爷的好。想当年那场骇人听闻的风灾,造成全县300多条渔船倾覆,渔民死伤无数。这件事,在县志上也有记载。

  这趟老家之行,我想去的地方很多,最想去看看,家里的老房子现在怎么样?80年代初,老房子已卖给一户高姓人家。我在这栋老屋生活了18年,整个青少年时期都在这里度过,我睡觉的西屋是否还是原样?当年做饭的灶台是否还在使用?那踩着板櫈,挥着铁勺铁铲炒菜做饭的一幕,时时在眼前浮现;那装满柴草的西厢房,是否已腾空?我知道老家现在用的是煤气罐,冬天烧的是土暖气,想当年每到休息时间,就背着大小网包,上山拾掇柴草,把厢房装得满满当当;那红米柜还在不在?想当年妈妈买的猪蹄,舍不得吃,就锁在这个柜子里,变成了毛蹄,到现在想想还忍俊不禁;院子那口地窖还用不用?那时冬季储存萝卜、白菜,它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那放猪下货的大锅,是否已扔掉?想当年过年用它在室外储存猪下货,像冰箱一样,可有一年,放在院子大锅里的下货被偷个精光,过年也没得安生,想起来还令人唏嘘!

  我想到我就读过的高中校园去看一看,我曾经在这里苦读2年,在级部学习成绩一直拔尖,按当时成绩金榜题名没有问题,却阴差阳错参加了工作,好在,在单位考取,上了几年大学。后来,随着本地高中的撤销,学生生源的减少,部分校舍已用不上,现已变成了仓库。我还想到初中校址看一看,那里的教室已变成了一片废墟,操场开辟成了一片菜地。想当年我的青春,就在这里茁壮成长,在知识的海洋里汲取营养;我的情感,就在这里培养、发育,以至成型。我还要去看看我的老师、同学,尤其是我的小学班主任王亲莲,我时时在牵挂着她,她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了,是否还是精神矍铄,是否在安享晚年?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他们整日出海,为生活忙碌,可以在一起叙叙旧,说说家长里短,畅想一下未来的时光!我想去看看,我生活、战斗过的地方,1997年我在本岛税务所任职,工作了三年,在那里和同志们,一个岗位执勤,一个锅里撂勺子,洒下了辛勤的汗水,结下了深厚的友谊,2005年,省局根据本地经济和市场状况,撤并了税务所,全部搬回了县城,现在税务所的办公大楼已改作饭店,真想到老办公楼和我的宿舍房间再看一看,到做饭的小食堂去转一转,可惜,现在已物是人非。

  我想去看看,高高的大礁台,你还矗立在前海沿的礁石上吗?像年逾古稀的老者,拄拐凝视海面,指点着返航的渔船,分享着他们收获的喜悦;礁峰上筑起的鸟巢还安在?小时候,我和小伙伴可没少侵入你的巢穴,敲碎你的蛋壳,掏出你的幼崽;大礁台下的石礓,没少留下小伙伴碰海的足迹,海参匍匐在礁石滩,水草旁,一头下去,一手握不住的海参,滑溜溜的,嗞嗞冒水,顺手放进携带的提兜内,碰到大网头,能兜上十个八个;还有那巴掌大的罗盘鲍鱼,紧紧地吸附在礁石上,拿出随身带的铁铲铲下去,在往海里坠落的刹那,随手接住,放进宝囊,有时一铲子下不来,还得来第二下。然后,双腿一并,踩着鸭蹼,箭一般一蹿而上,摘掉潜水镜,摸一把脸上的水滴,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发出胜利者的欢呼!

  我想去看看,东崴尖的礁石平台可还安在,那是小伙伴们的天然跳台,孩子们上蹿下跳,戏水取乐,是多么的自由自在;还有那2000米的游泳竞赛,从东崴尖一直游到后口湾,游得精疲力尽,游到岸边,仰面朝天躺在沙滩上,赤裸的胸脯一张一合,呼呼地喘着粗气,享受着充足的阳光。

  我想去看看,那西海头崖下的砣矶砚石,是否还有资源,我曾经在那里收获不菲;那中国西村的招牌,是否还矗立在西海头的悬崖之上?那369级台阶,是否还安然无恙?我曾经每天跑步五六公里,穿越山间小道,翻越369级台阶,去挖掘可用石材,去收获追求和梦想!

  砣矶啊,我的故乡,我的思乡梦依稀还在!你还是那么苍翠,耐人寻味!你还是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模样,令人留恋,令人无限惆怅!“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再见吧,砣矶岛,我的故乡,叶落自会归根,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

  作者简介:吴刚,生于1964年11月,山东长岛人,中共党员,大专学历,从事税收工作,爱好文学。中国诗歌学会会员,烟台市散文学会会员,《青年文学家》杂志社德阳理事会第二副主席,《中国远山文学网》常务副站长,《渤海文学网》常务总站长。2008年开始文学创作,有40余篇作品发表在各类纸刊。

编辑:刘文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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