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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刘艳莉:老冰棍儿情结(外一篇)

2019-02-21 10:21:15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老冰棍儿情结

  七月的济南,骄阳似火。来济南开会,住的地方离千佛山不远,得一空闲,和几个同事相约爬千佛山,虽已是傍晚时分,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有同事吵吵着买雪糕吃,于是来到一路边商店,大家直奔雪糕冰柜,翻来翻去,很快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雪糕、冰激淋,有牛奶味的、草莓味的、巧克力味的,唯独我两手空空,看到同事疑惑不解的表情,我连忙解释道,“没有找到我想要的那种。”

  后来,又路过几家商店,在一家小店终于找到了我想要的。

  “这不就是老冰棍儿吗?有那么好吃吗?”

  我没作声,只是轻轻地把老冰棍儿放在嘴里,慢慢地吮上一口,凉凉的,甜甜的,绵绵的,还是那个味道,还是那个感觉。

  “老冰棍儿”是一个时代的见证。在物质不丰富的年代,老冰棍儿只是水和白砂糖的混合物,老冰棍儿的制作工艺简单,花色品种单调,普通的两分钱一根,加点牛奶的五分钱一根,那时的孩子们在炎炎夏日吃上一根冰棍儿是幸福快乐的。现在,老冰棍儿是冷饮店里最便宜的了,孩子们很少问津。不过,在我的心中,一直依恋着它那份特殊的味道,它保留着我儿时美好的记忆。

  胶东人自古朴实勤劳,小时候,爸爸为了全家拼命地挣钱,在赤日炎炎的夏天,他下班后不回家,直接骑车去新桥批发冰棍儿,然后走街串巷地叫卖。装冰棍儿的保温箱是爸爸用泡沫箱子改装的,保温条件不是太好,遇到高温的天气,冰棍儿会化得快,爸爸就在泡沫箱子外面蒙上一层棉被。即使这样,到最后还是会有些冰棍儿变软,甚至快融化了。本来一根奶味冰棍儿能卖五分钱,快化了的时候就五分钱两根,到最后二分钱一根。

  我和小弟总是盼着爸爸早点儿回家,那样就可以吃到卖不了的冰棍儿。有时候爸爸从箱子里拿出来的冰棍儿都快化完了,我们就端着小碗,爸爸用大勺子把快化开的冰棍儿舀到碗里,我们争先恐后地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吃起来,连碗底碗边都舔舐得一干二净。爸爸站在一边,看着我们的吃相,会心地笑着。

  记得那一天,天气非常炎热,傍晚放学后,我和弟弟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老远听到爸爸的破旧自行车吱吱呀呀的声音,“爸爸回来啦!”弟弟立马放下作业本,端着早已准备好的小碗冲向门外。我却没有动弹,因为我知道,这么热的天,爸爸回来得又这么早,冰棍儿肯定都卖光了。我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心想弟弟肯定会失望而归。不大会儿,弟弟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跑回来,边跑边高兴地喊着,“姐姐,姐姐,快点儿出来呀。”

  我拉着弟弟的小手飞快地往外跑,到了大门口,听到邻居大爷问爸爸,“今天天儿热,冰棍应该很好卖,怎么又剩下了?”爸爸说,“再好卖也要给孩子们留几根啊。”

  我这才明白,原来爸爸箱子里每次剩下的冰棍不是卖不出去,而是特意给我们留下的。我走到爸爸跟前,看着满头大汗的爸爸,心疼地问,“爸爸,天这么热,你今天吃了吗?”爸爸笑笑说:“冰棍儿哪里解渴,爸爸带着水壶呢!”我把碗里的冰棍儿送到爸爸嘴边,爸爸没舍得咬一小口,只是用嘴在冰棍边上轻轻地碰了一下,抚摸着我的头,笑着说:“好孩子,爸爸不吃,你吃吧。”

  父爱如山,舐犊情深。三十出头的爸爸,为了家人的幸福生活,一天打两份工,白天在建筑工地上班,下班再去卖冰棍儿。自己却省吃俭用,连二分钱的冰棍儿都舍不得吃。在我眼里,爸爸那宽阔的臂膀就是我们的依靠,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回到家里总是带给我们慈祥的笑容。

  我抿着老冰棍儿,带着遥远的思绪,任清凉和甜蜜顺着舌尖传遍全身。老冰棍儿渐渐融化,散发出熟悉亲切、沁人心脾的味道,流淌着绵长深沉的父爱。

  千层饼的诱惑

  “福山福地福人居”,我认为福山人最大的福是口福。福山作为鲁菜的发源地,是国内外闻名的“烹饪之乡”,在民间流传着“要想吃好饭,围着福山转”的口头禅。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管什么年代,福山人吃的精细,做得仔细。就拿做家常饭千层饼来说吧,最能看出一个家庭主妇做饭的手艺。如果家里有个会做千层饼的媳妇,别人见了这家男人就会说,“你真有口福,娶了个心灵手巧的媳妇。”男人听了,自然是美滋滋的。调侃不会做饭的媳妇,就会说“烙了张饼,加上嘴唇,一共三层”。言外之意是千层饼烙砸了,千层饼变成了“一层饼”。

  我们家做千层饼手艺最好的是姥姥。当年,舅舅的战友时常来姥姥家玩,就是为了能吃上一口姥姥烙的千层饼。姥姥是小脚,身材虽然高大,步子却很小,只要有客人来了,她就会走来走去地忙活个不停,走起路来显得步履轻盈。我也盼着家里来客人,这样就能吃到姥姥做的千层饼了。

  想做好千层饼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掌握许多技巧。首先要把面烫好,和面的开水大约80度左右,水温太高容易把面烫熟,做出来的饼不劲道。面不能全烫,大约烫一半面左右,烫多了,面会粘粘的,做出来的饼不起层儿;烫少了,面没烫开,做出来的饼发硬。等烫好的面凉透后开始揣面,这不是简单的揉面,中间要加几次凉水,每次不能加太多,加水之后都要攥紧两个拳头轮番揣,直到面团顺滑均匀,达到“三光”即面光、手光、盆光。最后,将揣好的面静置醒面,醒面时间因季节会有所不同,夏天醒的时间短冬天时间长。

  福山农村家家都有一个大约3平米的大面板,一米多长的大擀杖。姥姥在大面板上用大擀杖把面擀成薄皮儿,然后均匀撒盐,那时候家里用的是粗盐,要提前用小擀杖擀成细细的盐末儿。接着在面皮上画圈儿倒油,倒得不匀,就掀起面皮儿,叠成两层,用手在背面拍打,面皮儿上的油和盐尽量均匀摊开。之后,沿着一边卷面皮儿,卷成长条后,绕小擀杖几圈,然后把擀杖往面案上一杵,长长的面卷儿盘成了塔状,就势用手再往下一摁,接着擀成薄饼。

  这个时候自然少不了我,一会儿拽拽姥姥的围裙,一会儿戳戳面板上的面团儿。姥姥精心地做着,时不时地跟我叨叨几句,开几句玩笑话,“小乖乖,馋了吧?不急,不急,很快就做好了。”“好好学着点,不会做的话,将来嫁不到好婆家的。”……引得家里人哈哈大笑。我也不管不顾,一心只盼着能快点吃到千层饼。

  美食佳肴最讲究烹饪的火候。发明东坡肉的苏东坡在《猪肉颂》中有云: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烙千层饼的火候更是不好掌握,既不能性子急,也不能磨磨唧唧。

  爸爸是烧火的好手,别看他平时脾气急,对待烧火做饭却极有耐心,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烙千层饼时,爸爸先用小火给锅预热,妈妈往锅里倒油抹油,抹油范围要大于饼的直径,当油发出嗞嗞响声,赶紧把饼放进去,轻轻一转,盖上锅盖。这时爸爸用麦秸等烧大火,高温催层,待一股油香扑鼻而来,妈妈立马揭开锅盖,看到千层饼正面会鼓起,爸爸赶紧撤大火。妈妈把锅里的饼转一转,观察一下背面颜色,觉得差不多了就迅速把饼翻个个儿。这时候就不能用易燃起大火的草了,要换成麦糠之类的,隐隐地小火慢慢烘,妈妈仔细地观察着饼的颜色,看到表面金黄,用手捻一下饼边儿,感觉整个饼熟透了,会意地点点头,爸爸则赶紧撤火。

  爸爸妈妈的合作简直是天衣无缝,锅上锅下配合默契,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彼此间就心领神会。

  这时的我早就围着锅台转,闻着香喷喷的味道,馋得我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伸手到锅里去拿。

  “小馋猫,马上就好了,把饼摔几下就可以出锅了,饼不摔不起层,口感也不好。”妈妈早就看出我的心思了。

  我最喜欢看妈妈“摔饼”了。只见妈妈麻利地从大锅里抓起滚烫的大饼,向下摔去,“啪、啪、啪”,一股股热气从千层饼里释放出来,把原来完整光滑的大饼瞬间变得层层叠叠,千丝万缕,灶间香气四溢,馋得我直流口水。

  千层饼一出锅,妈妈总会先撕一块给我,我急不可耐地咬上一口,外黄里暄,酥软油润,食而不腻,香脆可口,别提心里有多美。

  现在,人们用电饼铛能做出各式各样的面饼,可吃起来总觉着没有姥姥亲手做的千层饼那么好吃,总觉着其中少了点什么。

  每当想起姥姥做的千层饼,想起妈妈爸爸围着锅台忙碌的身影,想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一股幸福的暖流在心头涌动,我知道,这才是我的福分,是我永远的福分!

  作者简介:

  刘艳莉,女,山东烟台人,现就职于鲁东大学宣传部,《鲁东大学报》副编审,省散文学会烟台创作基地副秘书长,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主要作品有《倪维思与烟台苹果》《汤普生与烟台启喑学校》,先后在《中国教育报》《山东教育报》《鲁东大学报》等媒体发表《邹宁——为了产业兴百姓富生态美》《四十年只为校园文学爱好者坚守——鲁东大学贝壳文学社小记》《为孩子们书写藏在心底的“鱼”故事——我校校友张炜作品<寻找鱼王>入选“2015年中国好书”》等作品,多件作品获全国、山东省高校校报好新闻奖,散文《奶奶赶集》入选《胶东散文年选(2018)》。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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