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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徐春燕: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

2019-01-22 10:11:31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胶东散文年选》主编焦红军点评对亲情、爱情、友情的永恒表达与展示,有如中国画里的松竹梅岁寒三友一样,亲情、爱情、友情是我们写作者永远也绕不开的一个写作主题。胶东散文作家徐春燕的《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便是表达亲情、缅怀岁月、寄托思念、诉说心声的一篇情理交融的亲情散文佳作。亲情散文的写作离不开回忆、讴歌、展现和剖析。亲情散文可以说最好写,每个人都可以写,又最难写、最不好写,写不好往往成了流水帐,同时因为事关个人情感隐私的流露和观点取向,有时也会引起文中人物与社会的非议。《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亲情散文,是一篇以作者意识为经,以情感为纬的怀旧文字。作者文字的描述中,以移步换景的方式来完成的。读后全篇,你会感觉到作者对人间亲情、父爱如山的情感把握,是那么的顺畅自然。文如其人。生活中的徐春燕与文字中的徐春燕,是那么的率直纯真,别无二致。情感真挚,文字细腻,没有造做和虚情假意,在徐春燕的文字中,随手可拈。在《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中,徐春燕开头即写到“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带我和妹妹离开了村子。”这种开门见山的描写,不仅直白,而且很牵动人心。

  在《愿时光慢行中》,作者也以真诚的文笔,由已及人,对因工作上的原因,无法更好的照顾单身公公,对自己的情感和生活上的缺失,进行了深入的剖析。“我这次学习回来便紧接着赶上了公司的周年庆典,实在没办法请假,听着电话那头公公嗓音孱弱沙哑却依然说有护工,不用任何人去医院照顾他,我着急而内疚。”这样走心温暖的文字,必然是对待生活真诚的人才会写出,我认为这是徐春燕个人写作上的风格。无论是2018年入选《胶东散文年选》的《愿时光慢行》,还是《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徐春燕都以自己曼妙的文字、真切的情感、发自内心的感受,对亲人、对亲情、对大千世事,做了自己最好的感应与记录。我想,这正是一个基层散文写作者的努力和可敬之处,有这一点,也就够了。

  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带着我和妹妹离开了村子。虽然新居离村子很近,但我却极少回去。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回。究竟是怕久别的思念抵不过内心无尽的失落,还是自欺欺人的逃避,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每年正月回村给叔叔们拜年,我都会刻意绕开村子东头的那条近路,避开父亲在世时我们全家住过的那栋老屋。我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一直避而不见,所有的往事都可以慢慢地沉淀,可事实却是我越想逃避,记忆就越不安分地撕扯着我自以为快要放下的思念。

  终于,有一次回老家村委会开证明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沿着儿时那条奔跑过无数次的小路拐近了曾经的老屋。

  多少次萦绕梦中的老屋,就那么突兀地映入我的眼帘,那种恍如隔世的重逢像梦醒后枕巾上遗留下的泪痕,斑驳而又凄凉。我想给它一个久违的笑脸,咧了咧嘴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许久无人踩踏的大门口蓬勃地丛生了一地杂草,茂盛得如同播种在记忆里的思念,任凭风吹雨打,依然枝繁叶茂。残破的围墙裸露着青色的基石,因为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干净而倍显萧条。大门上一把生锈的铁锁寂然无声,默默地锁住了老屋里的一切杂物,也锁住了这个家曾经有过的温暖。靠近它的那一刻,我的心里突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在隐隐地蔓延。

  生涩的锁芯随着钥匙的转动慢慢地被打开,我的记忆之门也随之被打开。角落里洒满亲情的熟悉小院,铭刻在童年记忆里的青砖灰瓦……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我痴痴地看着这写满光阴故事的一切,贪婪地回味着那些如珍珠般温润的岁月,埋藏在老屋里的旧时光便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院子的左边是柴房,里面早已没有了昔日成垛的柴草,闲置多年的农具安闲地立在墙角,因为许久等不到使用它的主人,而多了些许的落寞。爸爸的老式自行车瘪着两条龟裂的轮胎,孤独地站立在柴房的一角,像是要站成一尊记忆的雕塑。曾几何时,爸爸意气风发地骑车载着我们,赶集、看电影、走亲戚,如今它已颓然地老去,随着时代的变迁和主人的离去而成为了历史。

  房门没有上锁,只用一根木棍横穿着别住了两个门把手,被时光朽坏的门扇松散得似乎再也关不住那些陈旧的往事,只是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也紧跟着扑面而来。灶口处的两口大锅相对无言,铁锅里的斑斑锈迹隔着开裂的木锅盖隐隐地透出。记忆里,那里常年烟火缭绕,日复一日地蒸腾着我们美味可口的一日三餐。

  老屋的两边各有一铺火炕,东炕曾是我和妹妹的卧室,地上一组刷着黄漆的大衣柜,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家具,柜子中间画着龙凤图案的镜子落满了灰尘,像一位迟暮的老人,目光浑浊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西炕是父母的卧室,也兼做家里的客厅和餐厅。家里来了客人,父母总是热情招呼,快,脱鞋上炕!到了吃饭时间,小炕桌往炕中一摆,这里又变成了餐厅,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围坐一起,即使是粗茶淡饭也吃得浑身舒坦。这个家里曾经最为热闹的地方,如今蛛网遍结,再也找不到昔日踏实的温暖,只有炕头两侧墙壁上乱画的笔迹,记录着我和妹妹儿时的调皮。炕对面的五斗橱是妈妈的嫁妆,上面摆放的黑白电视是爸爸用家里喂了一年的大肥猪换来的,只为不让我和妹妹大半夜去邻居家蹭电视。这台当时家里最贵的电器如今早已被时代淘汰,但它却牢牢地定格在我心中,成为无可替代的经典。

  墙角的大木箱曾是我和妹妹的潘多拉魔盒,每到冬天,妈妈便会隔三差五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又香又甜的苹果,给我和妹妹分了打牙祭,最开心的是,每每打开,家里都会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苹果香。

  准备转身离开时,我看到了挂在门框一侧的那把木雕的痒痒挠儿,那是我用自己的压岁钱给爸爸买的第一件礼物。它那么孤独地垂挂那里,像坚守,也像等待。我轻轻地将它取下,似有一股暖流穿过手心,又像是握住了爸爸那双坚硬粗糙的手。随着拴在手柄处的铜铃铛一声脆响,我的眼泪再一次不听话地滚落下来。铜铃铛是当年爸爸系上去的,如今斯人已去,只有这叮当的响声在老屋里徒劳地回荡……

  我满怀依恋地环顾着老屋里的一切,一遍遍地回味着,也一遍遍地感伤着。我多奢望能走进李煜那“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意境,哪怕只是“一晌贪欢”也好,可回忆终究连一个镜花水月的幻想都吝于给我,徒留一片“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悲凉。

  走出老屋,夕阳快要落山,一轮白色的新月挂在蔚蓝色的天空上,山还是那座山,月还是那个月,只是这缺少了欢声笑语的老屋上空再也不会有袅袅的炊烟升起,老屋也终将不会等到一起静看小院花开花落的一家人。

  我们一直被一个叫做“时光”的东西不断地催促着前行,任凭我们频频地回头,还是无法阻止成长的脚步。我们在时光中不断地长大,也在时光中慢慢地变老,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眼前的老屋一样慢慢地被时光淹没,但我始终坚信那些留在旧时光里的亲情永远不会褪色。

  作者简介:

  徐春燕,笔名钰燕,山东栖霞人,现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协会员、栖霞市作协秘书长。自幼酷爱文学,屡有文学作品见诸报端和公众平台。散文作品《愿时光慢行》收入《胶东散文年选(2108)》。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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