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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樊泽宝:家乡的冬天

2019-01-08 16:57:09   来源:小众散文   【字号:

  我的家乡是六汪村,位于青岛西海岸新区(黄岛区)六汪镇驻地。村庄三面是丘陵,村东岭是胶河的发源地。

  我出生在这里,在此度过了二十年的难忘岁月。

  家乡四季是美丽的,春天鸟语花香,夏天温度适宜,秋天看秋风扫落叶、夕阳落西山都是一种享受,最美的还要数雪花飘落时,那是孩子们最快乐的时候。

  记得童年时,冬天是特别冷,眼光所及处没有一丝生机,田野里的荒草被风干得紧贴地皮,树枝被风吹得一丝不挂,挺立在寒风中像个受虐的孩童,瑟瑟发抖;凛冽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得人的脸生疼生疼,尽管穿着厚厚的棉衣,依然手脚麻木,让人打寒战。数九寒天,老人孩子多蜗居在家里的炕头上,冻得不敢出门。

  最怕的还是夜晚,树枝在寒风摧残下发出怪兽般的吼叫,呜咽声长短不一,让人胆战心惊。那声音听起来似鬼泣如狼嗥,有时“嗖嗖”直叫,不时又“嗖呜、呜嗖、呜嗷呜”嘶鸣,胆小的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假寐,胆大的就会戳破封窗纸看看外面的情景。

  往往是狂风与大雪合作,有寒流来袭的日子,第二天一定有大雪降落。睡一觉起来,推开房门,只见鹅毛般的雪花满天飞舞,从无尽的苍穹里飘落下来,无边无际,纷纷扬扬。那时的雪雪白雪白的,就像棉白糖一样晶莹剔透,泛起刺眼的银光。

  只要雪停下来,第一件事就是跟着大人开始扫雪。首先扫出人行道,你家连我家,家家相连,就这样整个村阡陌交通,如一个封闭的城堡。这时虽是数九寒天,但扫雪的劲都能让小伙伴们干得浑身汗流浃背,一股股热气从身上冒出,用现代的话说,就叫一个“爽”!

  每当冬日下雪天,在雪中玩耍孩子们就感觉不到冷,左邻右舍的小伙伴们踩着过膝的厚厚的白雪一起堆雪人,团雪球,打雪仗,滚雪球。拿着铁锨堆雪人,三五一群用铁铲把雪拢在一起,用扫把做雪人的手臂,用黑嘎啦皮做雪人的眼睛,从墙上撕一绺红标语纸贴上就是嘴巴,插上一个玉米秧子当鼻子。有的伙伴还会拿来自己的领巾挂在雪人的脖子上,拿来自己的帽子顶在雪人的脑壳上,一个活灵活现的雪人呈现在大家面前。每个人都会乐得围着雪人转呀乐呀,小脸、小手冻得通红通红的。冻麻了,全然不顾;有的捧起雪,放在嘴边,然后轻轻地吹,飘散的雪,在风中飘舞着,弄脏了衣服,弄湿了鞋袜,弄了一身的泥和雪,还是乐不返家。那时的孩子手脚多有冻疮,与在冰天雪地玩耍有很大关系。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们这一茬人不再玩堆雪人了,而是打雪仗。把雪在手里捏结实了,看上去像一个个小白面馒头,差不多大年龄的分成两组,一组好人,一组坏蛋,然后互相开火,玩得尽性,玩得热闹。

  堆雪人的兴趣传给了后来的孩子们,就这样一辈一辈传至今日,在冬天有雪的日子会看到孩子们乐此不疲地玩着堆雪人、打雪仗的游戏。
家乡最好看的冬景就是挂霜的时候。田野里的草木、树枝看上去白茫茫一片,要是有蓝天的映衬更是美得出奇,就像画家笔下的一幅油画,银白纯美,让人陶醉。

  我喜欢走在家乡落雪的土地上,一路走着听“嘎吱嘎吱”踩雪的声音,感受那份美好与宁静。看雪花飞舞飘落,让心和灵魂被这白色的精灵净化,享受天地万物的一尘不染,就如古人诗句中所描写:“才见岭头云似盖,已惊岩下雪如尘。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松萝万朵云。”
雪天的野地里经常会有很多麻雀(那时还被列为“除四害”的行列),它们成群结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刨着厚厚的积雪寻觅食物,或高飞或低落,洁白的雪地留下像树枝样的麻雀脚印。有不怕冷的孩子会拿一个小盆,用树枝撑在盆沿上,拴一根细线放在麻雀常去的地方,撒几粒小米或高粱躲在不远处等待。若看到麻雀中了圈套钻进盆下吃食,就会拉一下线绳,树枝落于旁边,盆子倒扣下来麻雀就被逮着了。用雪水和泥巴裹在麻雀身上,用捡来的干树枝生起火,放进裹好泥巴的麻雀烤,一边玩雪仗一边等待。十多分钟后性子较急的孩子先扒开火堆来看,烤麻雀的香味就会在四周扩散开,引得路人也不由回目观望,或是狠狠地抽一下鼻子,只是可怜了那些觅食的生灵们。

  还有更爽的呢。当漫天大雪覆盖广袤的大地,正是狩猎好时光,于是我和几个小伙伴们来到场院上,扫出一块空地来,撒下秕谷、高粱,在雪里埋十几个铁夹子,夹子的销销上拴上带秧的高粱,放到扫出的空地上,然后我们跑到远远的地沟里守株待兔,不一会儿一只只麻雀成了我们的猎物。

  有时跟着村里有猎枪的去打野兔(那时猎枪和打野兔是允许的),在雪地里,野兔们为了生存,到处寻找食物。它们留下的脚印依稀可见,我们就顺着脚印顺藤摸瓜,发现后它们就在所难逃,随着一声声的枪声响起,一只只野兔应声倒下,小孩子就跑过去抢捡。没有枪的就用套子套,找到兔子的线路后,用绳子系个扣,傍晚支好,第二天早起去捡,一般都有收获。

  获得猎物心情无比愉悦,笑容充满脸颊。在寒冷的日子里,吃着香喷喷的兔肉,品尝着野味佳肴,至今记忆犹新,回味无穷。

  一年一个冬天,家乡的冬天是下雪的季节。雪伴随着我走过了两小无猜的童年,带我走进了充满理想和梦幻的青年时代,又让我迈进了肩负重任的岁月。

  每年的冬天,总有那么几场雪,让我心情荡漾、情绪澎湃,更是让人刻骨铭心,念念不忘,依依不舍。
家乡的冬天年年在风雪中走过,从父辈到儿孙,留下一路风霜一路美景;有多少故事留在那雪舞蝶飞的世界,有多少故事从古人讲到如今。虽然记忆远去,却始终停在心灵的最深处,难以忘怀。

  作者简介:

  樊泽宝,经济师,青岛西海岸新区六汪人。童年在农村拾草剜菜,识字不多,长大后写字不少。曾为中国作协会员,山东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省级理事,《首都文学》和《胶东文艺》两刊专职评论员,《中华文艺(华文作家)》签约作家,《家在黄岛》作联会员。时有作品见之于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在各级各类征文比赛中,多次获奖,被评为全国百强散文作家。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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