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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已是秋意阑珊

2018-11-07 16:12:00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已近深秋。

  推开单元门,一阵寒风让我打了个冷战。什么时候天气变得这样凉了。走在最西边的石板铺就的小路上,那是一片大大的草坪,一前一后两列石板一直从南铺到北,中间有一段是鹅卵石铺成的环形小路,通着每栋楼一楼的花园。山抹微云,天粘衰草,这里缺少一份诗里的开阔,但秋意依然是很浓的。

  小区的绿化极好,很宽敞也很安静。除了飒飒的秋风就是秋虫明亮的叫声,于是越发觉得安静。顺着鹅卵石砌成的长长的弯曲环绕的水池信步走去,竟有种错觉,仿佛是在沁水河边散步,不过是缩小的精装版。一样是柳条低垂,随风舞动曼妙的身躯。水池里有水,于是拂水照影,有着“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的娇羞。柳树大都是碗口粗细,枝繁叶茂,虽然是深秋,但叶子还未落,在风中挺立着,有一种强颜欢笑的坚强。小区绿化不到三年时间,这些花草和树木都是从外面移过来的,却也一样蓊蓊郁郁,尤其是树间的绿草,见识过它们夏季的泼辣热情,莽莽苍苍,有一股山野的气息,不像有些小区的绿地,那样规整,那样矮小,只是一片浅绿,仿佛水土不服,有点敷衍,有点战战兢兢。海屿公元的草是野草的品性,即便微黄了,一样有着蓬勃的力量。这些树木没有水土不服,整个春夏时节,花木扶疏,绿肥红瘦,让人眼花缭乱。小区里天南地北的人聚在一起,听口音外地人也不少,大家似乎也没有水土不服,都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水池边那几棵大柳树仿佛天生就是长在这里的,安静,踏实。夏日的午后,我曾经站在树下仰头寻找令人震耳欲聋的鸣蝉。但只闻蝉鸣不见蝉影。于是闭上眼,谛听,让心静下来,睁开眼的时候,蝉出现了,和树枝一样的颜色,枝干上有,叶间也有,一棵树就有七八只。蝉太专注自己的歌唱了,是歌唱夏天的火热么,抑或歌唱来之不易的生命?总之,每只蝉都非常敬业,不歇气地喊叫,真替他们累得慌,也怕他们喊破了喉咙。终于停下了,几秒钟之后又是长长细细的鸣叫。

  现在,树上的蝉都不见了,他们的生命在哪一天突然就结束了呢?接替它们的是各类秋虫,蟋蟀、蝼蛄,别的会叫的虫子。它们的叫声就比较复杂,通常是合唱。有长有短有高有低,时而呢喃低吟,时而高亢悠扬,在秋虫的欢唱里能听出小时候乡间的味道。或许就是小时候抓到了又放走的那一只蟋蟀吧!它跟着我漂泊了三十多年的时光,现在又在我的耳边唱起了童年。

  谁家白色的篱笆墙外伸出一枝蔷薇,深红的颜色,一根高高的枝条上顶着娇嫩的花,其余几个枝条挂着奇异的橙红色果子,跟山楂一样大小。细看,竟然是蔷薇的果实,茎上带刺。原来蔷薇花也是会结果的,从来只是看到它一茬一茬地开花,旁若无人地散着芬芳,从没注意它竟然也是有果实的,果实攒在一起,很漂亮。也许正如一个很熟悉很普通的人,偶尔也会带来出其不意的惊喜吧。

  水池里夏日雨后的青蛙也不见踪影了,那些蛙鸣和蝉唱是夏日的标配。水清澈了许多,黄绿相间的水草随水摇动,几株芦苇在风中摇摆,美得很。越过甬路,走过幼儿园的栅栏边,一楼的花园里都满满的,淡黄的雏菊在风中摇曳,紫色的姜丝腊蓬蓬地开着,一小丛月季将谢未谢,花褪残红。紧邻的院子里几丛牵牛花攀爬着白色的围栏,淡紫的,浅蓝的,粉红的,开得柔弱,开得风致。另有两丛苍耳,结满了果实,我走过去,裤子上便粘上了,这浑身是刺的小种子,是要我带着它们去旅行吗?

  辣椒红绿相间,灵活生动,茄子的叶子黄了,露着星星点点的洞,长满了锈。他们种的菜绝对绿色健康,因为菜叶上都是虫子咬出的小孔。

  不觉间,我已我回到单元门前,那棵巨大的无花果树叶子依然碧绿,一丛竹子随意地长在角落里,树影婆娑,竹叶沙沙。

  围着小区转了一圈,竟然有了如此静谧、生动的体验。我闻到一丝山野的气息,找到一份闲适的意趣,感受一份与自然亲近的欢喜。天高云淡,北雁南归,不用行到水穷处,一样坐看云起时。在这座海滨小城,在这小城的一方家园,在这家园的每个角落,秋天不曾遗忘。

  再回首,已是秋意阑珊。

  作者简介:

  徐丽,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工贸学校校报编辑。已在《当代散文》《胶东文学》《齐鲁晚报》等报纸期刊发表散文、诗歌多篇。著有散文集《故乡是昆嵛》获牟平首届文艺奖三等奖(与人合著)。作品入选《中国网络年选》《胶东散文年选》。2017年获得山东省散文学会授予的“半岛优秀散文家”荣誉称号。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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