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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华东:老屋顶上有瓦松

2018-11-06 16:46:12   来源:小众散文   【字号:

  去年初秋,随朋友走进烟台所成,穿大街走小巷,在这数百年历史的老城里,感受着岁月沧桑,很有一种穿越感。秋雨如丝,当我沉浸在明清风格的大片陈屋老舍时,一仰头,灰瓦的屋顶上竟然是一大片的顶着粉白小花、或绿或红的瓦松!

  秋雨迷蒙中的瓦松格外鲜亮,与湿漉漉的深黑色的屋瓦恰成对比。巧的是,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猫居然在屋顶瓦松边上眯缝着眼睛卧着,好不惬意!其顶上是一棵硕大的梧桐树。

  我想或许梧桐的叶儿能给它遮雨,它才会在瓦松之间如此安然静卧,竟成为温暖我身心的一帧难得的风景!

  所城的瓦松顿时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让我竟有了回家般的温馨与感动!

  在胶东,瓦松一般就叫做脚拇芽儿,或者老婆脚,海阳还有叫它指甲的。小时候,孩子们常常在春天,掰下瓦松肥嫩的叶片,放进嘴里尝尝鲜,滋味是酸酸的,微带一点苦。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采了瓦松的小伙伴总会喊:“来呀,来尝尝我的脚拇芽儿!”大家就会一拥而上,很是夸张地脱掉他的鞋,佯装要吃他的脚趾头,并说:“好呀,让我尝尝你的臭脚拇芽儿!”

  而对老屋顶上的瓦松产生印象,还是童年的一个夏天。

  那天在奶奶家玩,发现爷爷大晌午的正蹬着木梯用长竹竿从屋顶上掀扯着屋瓦上的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脚拇芽儿还能长在屋顶上!而且屋顶上满满的一大片,矗立如塔,如林,蔚为壮观!

  在爷爷采下来的瓦松中,居然形状各异。最漂亮的,就是那些圆乎乎的瓦松了,这些圆扁的瓦松,有绿色的,也有浅红的,叶片紧紧包裹在一起,像极了莲花座,格外漂亮!而另外一些,就竖起了宝塔状长茎,宝塔上满满的花骨朵,似开未开,也很漂亮。

  奶奶说,这些莲花座样的,是一年生的,还年轻着呢,等经了冬天,明年就会起塔。而只有起塔了,才会开花。只要开花结过子了,瓦松就会在秋冬枯死。

  问爷爷为什么要从屋顶上向下扯这些肉乎乎的小东西。奶奶告诉我,这些小东西长多了,就会在屋顶阻挡雨水下行,雨水大了就会倒灌进屋瓦缝隙,造成屋子漏雨。

  小小的瓦松居然能造成房屋漏雨,小小年纪的我立刻把这当成了一件大事,看见了屋顶上的瓦松,就会提示母亲说,这屋子会漏雨的!母亲总是对我有些耸人听闻的话语置之不理,我少不得再补充一句,这是奶奶说的。如今想来,还忍不住要笑起来。

  后来,我好像是嘴上起泡溃疡,奶奶见了,就从房顶上扯下一株瓦松,用瓦片焙干成灰,再用香油调成糊,涂在嘴上,居然就治好了!

  瓦松的神奇让我一时间很感神秘与兴趣,对瓦松的印象真是太深刻了。

  只是,母亲从来不喜欢这些土方法,以后我也曾嘴角溃疡,母亲都是嫌土法麻烦不卫生,总是去药店里拿点药膏,从不曾用过奶奶的土法。然而,用瓦松治病的方法却让我牢牢地记在了心底。

  如今,屋顶的瓦松已经几近绝迹了。我问过母亲,为什么会再难寻屋顶上的瓦松。母亲认为老辈儿的屋顶,都是泥瓦,吸水性强,湿度好。而瓦下多用草泥抹顶,瓦松可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发芽生根。而如今,都多用瓷瓦,不沾水,屋顶也多用水泥等新材料,瓦松已经很难立足了。

  瓦松难寻,民间用瓦松治病的人肯定更是没有了。这样想来,我的心里居然满是失落。

  如今,屋顶上的瓦松虽难觅踪影,瓦松却作为盆栽流行起来,价格还相当不菲。妻子就花了百多元,从网上买来大大小小十几个瓦松品种的盆栽。

  我很不屑地说,这样的瓦松,也能当宝贝?早年,咱家屋顶上要多少有多少!这样说着,眼前就会浮现起当年奶奶用瓦松焙干、调着香油治病的事来,心里就会无限怅惘起来!

  其时,爷爷奶奶离开我们已经快二十年了!

  作者简介:

  柳华东,山东省栖霞市人,长期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工作,现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烟台市作协会员、栖霞市散文学会副会长、《长春湖》杂志副主编、《胶东散文年选(2018)》副主编。先后有百余篇文学作品散见于《中国网络文学作品年选》《中国乡土文学》《三月三》《青海湖》《前卫文学》《当代散文》《胶东散文年选》《中国教育报》《中国建设报》《齐鲁晚报》等各类选刊杂志。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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