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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刚:滨海路上

2018-08-17 09:41:38   来源:烟台散文   【字号:

  在烟台的海边行走,越走心胸越博大,越走越会忘记卑微的自我。从烟台山到养马岛,沿着海岸线有一条公路名叫滨海路,我对这条路喜欢得无以复加。这条路,偎依着大海,飞翔着海鸥,行走着可爱的人们。这条路,散发着曲折之美,与海岸融合,与礁石相伴,共同接受着大海的眺望、爱抚与启迪;这条路,展现着秩序之美,恒定的限速,清晰的路线,不容许车辆随便撒野,破坏路与海与天的和谐。据说全国只有两所大学走出校门便能看到大海,一所是厦门大学,一所则是紧挨着滨海路的烟台大学。每年夏天,烟大学子会跳进海中,与海浪嬉戏,与碧波相融,汇成一片花海。青春作伴,人生之美美如夏花。青春是美好的,即使有痛苦,也如被阳光透射的叶片脉络,淡淡隐现,流淌着的却是生命的本质;青春是美好的,即使有猜忌,也如纯澈的浪花,碧波荡漾,不愿掺杂一丝阴诡的污尘。我们一路走过了青春,但是谁能轻易忘记青春?没有忘记懵懂的爱恋,没有忘记高远的梦想,没有忘记彻夜的长谈,没有忘记跌倒时含笑的泪光。青春之后的路,我们走得匆忙,得到了很多,也记忆了很多。保持初心何其难!太多的形形色色的诱惑扑面而来,像大海的波涛,一波又一波冲刷着心灵的沙滩,顾此则失彼,左右需权衡。随着岁月打磨,如同潮涨潮落一样,人也兵分两路:一类人走着走着,洞彻了人性,懂得了宽容,学会了隐忍,这类人越走越高大,越走越响亮;一类人活着活着,学会了圆滑,学会了变化,学会了投机,学会了取巧,由海浪异化为顽硬的卵石,不再轻盈,不会飞动,只会沉溺,随波逐流。

  二沿着滨海路西行,东山宾馆海滨有一堆礁石,潮起时,慢慢被海水淹没,消失在海平面下;潮落时,又渐渐浮出海面,恢复了粗砺黑亮的本真。礁石的跌宕起伏像极了人生祸福穷通。但是我却做不到礁石所拥有的不事张扬,也做不到它静若处子的气度和浮沉自得的洒脱,不平时有之,忘形时有之,轻率时有之,慌张时有之。静言思之,人不如石。一个午夜时分,滨海路上,我酒酣踉跄回家,昏黄的路灯下,遇见一对卖桃夫妻。涛声中,妻子坐在石凳上打盹,男的低头看着手机,摊位上是一大堆不再鲜亮的桃子。生活不易啊!我走过了摊位又转了回来,俯下身来买桃子。男的和我打招呼,我没理他只是往兜里装桃子。妻子惊醒了,赶过来,和他男人一起给我捡拾最好的桃子。过了秤,付了钱,我逃一样地离开桃摊,一直走到小区广场,才找个石凳坐下来,脑海中闪回着那对贫贱相守同甘共苦的小两口,还有自己曾经的失望、无助、寒潮、霹雳以及历尽艰辛后的惊喜、自信、阳光、虹霓,眼中泪水横飞……一枚鸡蛋,一个辣椒,一根黄瓜,一头洋葱,分开单独吃,或香,或辣,或鲜,或冲,冲得鼻子发酸冲得眼里流泪;但如果把他们集合一起烹炒,最后尝到的却是丰富美妙的滋味。人生所能品尝的,不会是单一的味道,甜到极致发苦,苦到极致令人绝望,使人颓废,甚至失去生活的意愿。人生的多姿,就在于各种味道的杂糅,悲欢离合、酸甜苦辣才是真谛,才是“生”之意义,“活”的本质。亦如阳光与湍流交替中的礁石,它见惯的风景或水波澹澹,或洪波涌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尔千变万化,我自岿然不动,不事张扬,静若处子。

  三在滨海路,自南向北转过东炮台,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的城市、烟台山乃至更远的芝罘岛尽收眼底,近处则是海湾怀抱的月亮湾。美丽的月亮湾是恋人的圣地,是新婚夫妇山盟海誓的地方。曾经,这里并无公路相伴,四周一片荒芜。后来,有了路,塑了月亮老人,荒芜走了,文明来了,人烟升腾开来。我初来烟台,两手空空,背井离乡。找到了爱人后,用每年550元钱的租金,得到了两间极其简陋的房子,然后结婚,生子,一个家,从无到有,我的人烟亦开始升腾,新生活随之开启。生活有时很性感,像一幅画卷,让人陶醉;生活有时又很枯燥,像一潭死水,令人生厌。性感与枯燥,来自人自身,来自人的内心。“不是风动,不是帆动,仁者心动!”有时,以为眼前的一切是那么平常,平凡,平庸,看着身边的美景豪宅,看着一闪而过的宝马靓车,看着平步青云的同事友人,看着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很烦、很躁、无奈、茫然、想躲藏,又想爆发……可是历经艰辛小心翼翼亲手建立起来的生活堡垒,又有几个能无所顾忌地推倒重来?夙夜煮风月,秃笔绘拙文。虽然曾极其厌恶自己所写的东西,但总也躲不掉文字的袭扰和诱惑,读了那么多年书在作祟,自己建立的“月亮湾”不是偶然和巧合,而是因缘汇集而成,它最终将婚姻、事业、命运紧密相连……沿着滨海路走下去,大海有时翠绿,镶嵌在大陆与小岛之间,宛如一块碧玉;有时海天一色,分不清界限,大船小船不像漂在海里,倒像飘在空中。对于大海,你可以充满无穷的想象,亦如生活,你可以把它装扮得万紫千红。☆

编辑: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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