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胶东在线  >  文化  >  文化新闻  >  文化茶座

《小偷家族》,寻找生活的底气

2018-08-16 09:12:11   来源:骨朵传媒   【字号:

  文│特约撰稿人小蓝鱼

  “我不喜欢主人公克服弱点,守护家人并拯救世界这样的情节,更想描述没有英雄、只有平凡人生活的、有点肮脏的世界忽然变得美好的瞬间。”是枝裕和在他自己所写的《宛如走路的速度》一书中这样说过。

  作为作家和导演的是枝裕和,也正是用这样的艺术观点执导了平淡而柔软的影片《小偷家族》,并获得第71届戛纳金棕榈奖。影片中细碎的生活细节不加掩饰地暴露在观众眼前,一群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拼凑出了一个临时的“家”。

  最好的时光是“偷”来的

  前夫去世又膝下无子的奶奶、不受父母关注的小姨亚纪、在工地做临时工的爸爸柴田治、在洗衣店打工的妈妈信代、以及被捡来的哥哥祥太和妹妹尤里,他们都是被各自原生家庭抛弃的人,他们各有秘密、也各有目的,却始终互相取暖。

  支撑他们生活的经济来源之一是“偷盗”,影片一开始,身为父亲角色的柴田治带着祥太去超市里偷东西,二人轻车熟路,配合默契地“完成工作”后,买了可乐饼在路上边走边吃,然后捡到了被亲生父母虐待遗弃的小女孩尤里,尽管想过要把尤里送回去,可是看到她身上被虐待的痕迹以后,家里所有人都心软了,于是尤里留了下来,成为了家庭的一份子。

  无法生育的柴田治和信代始终想要努力地扮演好“爸爸妈妈”的角色,所以在电视上看到关于尤里走失的新闻以后,他们明知道有可能被定为诱拐罪,依然选择和眼前这个小女孩一起生活。给她剪头发、改名字、买裙子,给她可乐饼和她喜欢的面筋吃,他们像爱自己的小孩一样的爱尤里。

  这样一个要用谎言和偷盗来支撑的“临时家庭”,尽管亲属关系是假的,可爱是真的。小家庭看上去像是一碗普通的凉面,但最寻常的食物里总是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离开了血缘关系,他们临时组成了家庭,看似以经济利益相互维持,但却有着更深的羁绊。

  影片中有一段柴田治和信代二人在家吃凉面的戏,以往拥挤不堪的房子此时只有刚刚失去工作的信代和在家养伤的柴田治,两人一边吃面一边聊着家常,这个场景几乎在每一对夫妻的生活里都出现过。然后风铃响了,外面开始下雨,柴田治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今天化了妆”,信代害羞的笑了笑,她的脸和身体在灯光的映衬下像影像又像油画。

  瓦解

  安藤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长得很瘦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在是枝裕和的镜头下,也让人忍不住想要说一句,“她可真美啊。”

  后来,这个画面被淋雨跑回来的祥太和尤里打断,而这个“临时家庭”所面临的矛盾,也随着尤里的到来逐渐浮现。

  祥太和尤里偷东西被抓,引起警察对这个家庭的关注,奶奶的去世、尤里和祥太的来历,柴田治和信代都难以解释清楚,他们要怎么告诉警察,大家是因为相爱才生活在一起的呢?于是柴田治和信代被抓,祥太去了孤儿院,尤里回到了自己的原本的家。

  “那么,他们(祥太和尤里)是怎么称呼你的呢”,警察问信代,信代开始情不自禁地流泪,然后用手不停地掩饰着泪水,“生下孩子就自然成为母亲了吗?”信代的反问发人深省。影片里信代像妈妈一样抱着尤里,告诉她如果家人爱你,不会打你,而是会抱着你,就像现在一样。她给了孩子们作为一个母亲的爱,但是因为缺少血缘关系,抚养两个孩子的行为被定义为“诱拐”,而尤里的亲生母亲,即便是虐打女儿也并没有得到惩罚。

  “你为什么要教他偷东西”,警察问柴田治,柴田治显得有些局促,“我没有别的可以教他的东西了。”父母总是想把自己有的东西给孩子,即便是可耻的“偷盗技术”。可是,柴田治和祥太相处的那些瞬间、教育祥太该如何解决青春期的烦恼,他的爱从不经意间散落,成为祥太珍贵而美好的难忘回忆。

  柴田治是多么地想成为祥太真正的爸爸,所以他总是以“爸爸我”来开头讲话,有些遗憾的是,祥太始终没有当面叫过他爸爸。影片结尾,柴田治和祥太背对而眠,说“那,爸爸我现在要做回你的叔叔了”,有些失落,有些期待。

  柴田治或许没有听到公交车上的祥太轻轻地喊了一声爸爸,但他一定能感受到祥太对这个家族的爱,祥太一直在给他讲“小黑鱼”的故事,那是那个内敛的小男孩不停地对柴田治说: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

  家是否要血缘维系?

  信代或许只知道尤里最后回到了自己的家,“那孩子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在警察告诉信代,尤里已经回到家之后,信代自言自语。她一定知道尤里愿意回家的原因,是因为年幼的尤里以为要她回的家是她们的“小偷家族”。尤里在亲生父母的家里依然唱着信代教给尤里的儿歌,依然往他们住的房子张望。

  片中,亚纪问柴田治如何维系和信代的关系,柴田治指了指自己的心。亚纪说维系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是利益。尽管亚纪这么说,可她心里还是相信大家之间是有爱的。所以当警察告诉她,奶奶每月都会去亚纪生父那里拿一笔钱的时候,亚纪才会崩溃,向警察说出真相。

  亚纪或许会认为奶奶是因为钱才跟她生活在一起的,亚纪靠在奶奶身上分享心事的画面温暖到难以忽略,但是后来她会知道,奶奶拿回的钱分文未动。奶奶去世了,没有人知道奶奶把这笔钱存起来做什么,也许正是留给亚纪的。他们看上去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在一起的,可是家人对家人的爱藏不住。

  《小偷家族》对于情感的表达是克制的,没有大爆发的场面,引发矛盾的冲突点也仅仅是祥太因为不想妹妹再偷东西而故意被抓。然而就是这些看上去一切正常的生活状态里,藏着社会里没有被拎出来的现实。渴望被陪伴的孤寡老人、在风俗店里打工的少女、被大人遗弃的小孩,这些没有被关注的边缘人孤独而无助地在讨生活。

  可是在是枝裕和的镜头下,他们凑在了一起,显得异常温馨,像平常人家一样煮玉米,像平常人家一样打闹。

  是枝裕和毕业以后,曾经做过电视纪录片导演,所以纪录片戏剧冲突不明显、生活细节多的拍摄风格在他的影片中有所保留和体现。

  “我所运用的电影语言,显然跟那些以电影为母语的正统创作人不同,而是有着电视腔的自成一派。”是枝裕和在《我在拍电影时思考的事》一书中曾经提到。

  也恰是这样的特立独行,造就了是枝裕和自有的电影风格。

  《小偷家族》获奖以前,金棕榈奖的作品亦多如法国导演雅克·欧迪亚执导的三个难民在异国他乡组建家庭的影片《流浪的迪潘》,和丹尼尔·布莱克执导的一个需要申请社会救济的木匠在求职过程中与单身母亲结合互相帮助的影片《我是布莱克》,这类关注社会现实的电影。

  《小偷家族》以外,中国近年来也涌现了不少有关亲情关系的电影,如王竞导演的《万箭穿心》,是讲述家庭关系的破裂,尽管有合法的关系维系,这一家真正的亲人最终还是分崩离析。相似的是,影片最后用不多的镜头描绘了两个同样失去家庭的人搭伙过日子的生活。而在陈可辛导演的作品《亲爱的》中,则展现了那些孩子被拐走的父母,耗尽一生也要找回来的坚持。

  然而,无论是日本的《小偷家族》还是中国的《万箭穿心》、《亲爱的》等影片,都无一例外的摒弃了“用力”表演,而是把日常生活的场景提炼出来,通过导演巧妙的镜头运用,变成那些你我看到都会感同身受的片段。

  血缘亲情固然重要,但爱才是维系生活的根本。

编辑:孙杰
相关新闻

网友评论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您的昵称:
 网友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胶东在线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文化频道意见反馈 文化热线:0535-6785690 国家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712007001

网站简介   |   标识说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方式  |   法律声明

Copyright@ JiaoDong.net.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胶东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