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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毛秋更:干妈

2018-07-27 16:36:08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说是干妈,其实是我一个近门子的婶子,我本应该称呼她为五婶。

  五婶家和我家对门,听母亲说我小时候五婶总爱到我家串门,她们两个好得就如同亲姐妹一般。

  五婶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四岁时父母双亡,由叔叔抚养长大,嫁给五叔后,更是没少受罪。

  五叔好吃懒做,且是个酒鬼,他唯一的本事就是打老婆,几乎天天打,醉了打,不醉也打。

  五婶每次挨打,都会跑到我家里避难,因为这事母亲没少和五叔拌嘴。

  结婚两年后,五婶怀了孕,她高兴,母亲也高兴,她们都希望做了父亲后的五叔能够改邪归正。母亲还对五婶说:“以后有了孩子,就有了一个最亲的人,谁再敢欺负你,孩子也不会饶了他。”五婶听后心里乐滋滋的。母亲说那是有史以来五婶过得最幸福快乐的一段时光。

  一天,有孕在身的五婶又来我家里玩,正赶上父亲患了急性肠炎,母亲见父亲疼得在床上直打滚,把我往五婶怀里一丢,拉着父亲看病去了。

  那时我才两岁多大,见父母走了,我就哭,不但哭,还一个劲地往下挣呢!结果,我的两条小腿在五婶隆起的肚子上用力一蹬,五婶的孩子就没了。

  五婶小产后,母亲抱着我去看她。躺在床上的五婶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医生竟说五婶以后再也不能生孩子了,那次的意外流产让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医生还说她肚子里怀的那个是男孩。

  母亲知道后,当着五婶的面扒开我的屁股就打,五婶忙阻止她。

  母亲掉着眼泪说:“他五婶,俺对不住您啊!您身子不方便,俺不该让您抱孩子。”

  五婶说:“嫂子,这不怪您,孩子更没有错,是俺没有孩子的命。”

  母亲说:“这孩子作了孽,往后他要再不听话,您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您就是他干妈,他是您的儿子,您老了他得孝顺您。”

  五婶流着泪摸了摸我的脸蛋,就这样,原来的五婶变成了干妈。

  干妈的身体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可五叔的身体却一天天地坏了下去。痛失儿子后,五叔更加的喝酒不顾命。每次喝过酒见到我,五叔都会追着我喊:“小兔崽子,你还俺儿子。”

  一次,我正在大街上玩,五叔突然从后面抓住我,然后把我高高举起,就要往路边的一块大石板上摔。也许五叔只是想吓唬我一下而已,没想到我的哭叫招来了五婶,五婶见状,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就砸到了五叔头上,五叔顿时头破血流。听母亲说那次医生在五叔的头上缝了好几针才止住血。

  后来五叔患肝癌去世了,剩下了五婶一个人。

  慢慢地我长大了,五婶待我很好,我们的感情不亚于亲生母子。不幸的是就在前年,五婶也因突发脑溢血而离开了人世。

  五婶走了,给我留下了深深的愧疚和思念。

  五婶啊!我苦命的五婶,您怎么不等我好好孝顺您就走了呢?五婶啊!如果有来生,我愿意做您的亲生儿子,来弥补我今生对您的亏欠!

  作者简介:

  毛秋更,笔名坏宝,男,汉族,生于1982年末,菏泽市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主要从事长篇小说创作,著有现实主义长篇小说《村孤》和《秋秋和依依》,同时著有短篇小说、散文、诗歌、寓言故事等多篇,曾在各级报刊杂志发表作品数篇。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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