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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杨强:邂逅王洛宾

2018-07-09 16:47:00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也许是机缘巧合,在2018年3月27日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在福山保利剧院,笔者有幸携妻子一起聆听、观看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王洛宾西部歌曲典藏经典专场音乐会”,欣赏了中国国家音乐家协会爱乐乐团的艺术家们表演的一曲曲耳熟能详的歌曲,邂逅音乐大师的序幕缓缓拉开。笔者从追寻王洛宾的生活际遇引领您探究大师的创作脉络……

  听说王洛宾的名字大抵在我的中学阶段,那时候只知道他是西部民歌的著名作曲家、歌者,自己只是会唱《在那遥远的地方》《达坂城的姑娘》,也曾被其深沉迷人的民族风格陶醉,其他的知之不详。因为是第一次在福山剧院观看大师级音乐会,我和妻子去得很早,进入剧场的时候里面稀稀拉拉坐了10多个人,大家似乎不约而同的,都是静谧无声,甚至偶尔耳语,整个剧场氛围很好。音乐会第一首歌是在一位指挥的引领下,身穿新疆民族服装的女生小合唱《掀起你的盖头来》,紧接着是《在银色的月光下》,这是一首新疆民谣,源自俄罗斯民歌。1938年,“西部歌王”王洛宾在新疆把这首曲子改编为华语歌曲。《在银色的月光下》是塔塔尔族反映爱情生活的一首民歌,表达了一位青年在爱情上的伤感、思恋和向往,歌词中通过许多景色的描绘——沙滩、月光、幻梦、踪影等,表达了小伙子对爱情的执著。婉转甜美的歌声,深情动人的旋律,让人产生身临其境的幻觉,仿佛把我们带到了美丽的新疆。第三首是小合唱《萨阿黛》,创作于上世纪60年代,当时王洛宾受到不公正的待遇,身陷囹圄,在狱中他遇到了美丽善良的女警官萨阿黛,这位警官给了王洛宾无微不至的关照,也激发了他的创作灵感,王洛宾先后搜集改编了《萨阿黛》《高高的白杨》《阿顿江》等数十首歌曲。美丽的女歌手王亚宁以圆润清纯的歌喉,为观众倾情演唱了《我俩永隔一条水》《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两首歌,如天籁之音,让人如痴如醉。这时妻子用胳膊肘碰碰我,递给我一瓶水,才把我从痴迷的状态中拉回来。每一首歌曲演罢,全场都响起热烈持久的掌声。

  洛宾大师走上从艺之路源自于良好的家庭教育和艺术熏陶。1913年12月,王洛宾生于北京市东城区牛角湾艺花胡同,曾祖父是浙江人,以卖茶叶蛋为生,后流落到北京。爷爷是颇有影响的民间艺术家,在京城雕梁画栋颇有名气,还非常喜欢音乐,组成家庭乐队,自娱自乐。父亲王德桢在家庭的影响下,吹拉弹唱样样都行,母亲王氏育三子三女,其子女分布在北京、上海、云南、黑龙江、新疆等地。1927年夏,父亲把从小体弱多病的王荣庭送入北京通州潞河中学读书。是年秋,王荣庭参加了基督教堂唱诗班,极富音乐天赋的王荣庭很快成了唱诗班的佼佼者。1928年6月,父亲因病去世,王荣庭到哈尔滨的姐姐家报丧,在哈尔滨中东铁路线上横道河子车站,他有幸结识了塞克、沙蒙等艺友,跟塞克学弹七弦琴“奇达尔”(即吉它)唱歌、作曲,塞克是他走进艺术殿堂的向导与启蒙。这时的王荣庭受到居住在黑龙江的俄侨音乐家戈里德施京、特拉赫腾贝尔格等人作品的熏陶和影响。塞克十分欣赏王荣庭对音乐的执著、感悟与灵性,他邀请王荣庭为其自编自导自演的话剧《北归》谱写主题歌和插曲。年底,王荣庭与塞克共同创作了《西巴扎尔夜歌》。

  洛宾大师的创作素材取之于丰富的革命阅历。王洛宾先生从三十年代起,就以满腔的爱国激情投身于抗日救亡运动和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创作了大量高亢奋进、鼓舞中华民族革命斗志的音乐作品,为爱国军民广为传唱。全国解放后,作为一名革命军人,他又谱写了一大批歌颂人民子弟兵、歌颂领袖、人民和伟大祖国的音乐作品,成为时代的主旋律、民族的心声和巨大的精神力量。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王洛宾在中共北平市委(地下党)的领导下,参加了北师大、北大学生一二·九南下示威请愿团。中学毕业后,被保送北平师范大学艺术系学习,王荣庭在那里受到正统的音乐教育,为以后的音乐创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年,王洛宾为萧军的小说《八月的乡村》创作了插曲《奴隶之爱》,这是王洛宾的处女作,此后,开始使用王洛宾这个名字。 1932年11月27日下午,王荣庭和北师大2000多名师生亲耳聆听了鲁迅的演讲《再论“第三种人”》,接受爱国主义思想。1933年夏,王洛宾将徐志摩的诗《云游》谱成曲子,并将此歌献给女友罗珊。1934年,王洛宾就读于中央音乐学院音乐系。1936年夏天,他受聘于铁路员工子弟学校任音乐教员,创作了《詹天佑之歌》,深受学生欢迎。

  1938年3月,国内编辑出版的《战地歌声》中有王洛宾创作的抗战歌曲30多首。5月,王荣庭同塞克、萧军等5人去兰州参加“西北抗战剧团”,其间创作了《老乡上战场》《洗衣歌》等歌曲,改编了《达坂城的姑娘》《青春舞曲》等民歌,从此便与西部民歌结下了不解之缘。10月,他到达河南开封,与北京艺术专科学校学生杜明远结婚,双双奔赴抗日前线。为旅途方便,王荣庭改名王洛宾,杜明远改名罗珊,以兄妹相称。1939年,王洛宾在新疆拍摄影片《祖国万岁》,与萨耶卓玛相识。之后,在青海创作、改编《在那遥远的地方》《半个月亮爬上来》《玛依拉》等民歌。1940年,他在西宁任音乐教育工作,负责组建“青海儿童抗战剧团”,创作《沙漠之歌》《送郎出征》《穆斯林青年进行曲》等曲目。

  一阵清脆的掌声把我拉回了现场,音乐会正在进行中。男歌手陈瑜以他颇有磁性的嗓音,为观众倾情演唱了王洛宾的经典之作《在那遥远的地方》《怀念战友》,指挥为我们重点讲述了《在那遥远的地方》的创作背景:《在那遥远的地方》是王洛宾在1939年创作的一首至今仍被广为传唱的歌曲,这首歌的曲调源于哈萨克族民歌。1939年秋,王洛宾受马步芳委派,协助电影艺术家郑君里在青海湖畔拍摄纪录片《民族万岁》时,认识了藏族姑娘卓玛,她是当地一位藏族千户的女儿。三天的相处,活泼美丽的卓玛给王洛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为她创作了这首歌曲,其创作过程,成了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相传在三天的拍摄过程中,两人共乘一马,在青海湖边奔驰,如同歌词中写的那样,卓玛的皮鞭轻轻地敲打在王洛宾的身上。两人分离之后,王洛宾在回西宁的路上怅然若失,借助民歌的旋律写成了这首传世之作。2007年,中国第一颗探月卫星嫦娥一号中,也特别选用这首歌曲搭载,足见其影响力和感召力。

  “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美丽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愿抛弃了财产,跟她去放羊;每天看着她迷人的眼睛和那美丽金边的衣裳……”这首传唱70多年的歌曲,让几代中国人如痴如醉。据卓玛的妹妹才让卓玛讲:萨耶卓玛去世后,族人实行了藏族特有的天葬方式,萨耶卓玛已与金银滩大草原融为一体。萨耶卓玛离开草原已经60多年了,但她那一鞭子留下的美好传说,成为草原人民津津乐道的永久话题。

  洛宾大师的创作源泉发端于接地气的生活履历。王洛宾是一位民间音乐家,他一生都生活在人民之中,他了解他们,熟悉他们的生活、思想及情感表达方式,他们的喜怒哀乐就是王洛宾的喜怒哀乐,他为他们创作、歌唱。在与人民大众的共同生活中,他不断汲取营养,丰富、充实自己,积蓄着创作的灵感。在这充满人间真情、散发着泥土芳香的伊甸园中耕耘收获,一首首风格新颖、优美欢乐的歌曲就此诞生。代表作《在那遥远的地方》收到不分国界和民族人见人爱的效果,源于真实的感情,优美的音调,如诗如画的情景联想使人如临其境,让人百听不够、百唱不厌。王洛宾生活在老百姓之中,他自己也是一个普通百姓,他像维吾尔族民间艺人和哈萨克族民间游吟诗人那样来往于民众之中,深刻体会民众的思想感情,潜心学习民间音乐,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艺术修养。这些感情经验的积累对他的音乐创作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的作品中,没有重大历史事件、重大社会变革和轰轰烈烈革命运动的描写,大部分是对普通老百姓中的人和事、情和理的体现,是对这些普普通通的人物命运、情感与生活的讴歌。他把自己的位置谦恭地摆在人民大众之中,为他们创作,唱出他们的心声。同时,也接受着人民对他作品的鉴赏和评判。

  洛宾大师作品的灵动脱俗来之于土洋结合的巧妙架构。王洛宾是一名卓越的民族音乐家,更是一个“土洋结合”的作曲家。说他“土”,他的大半生一直在西北边陲度过,青藏高原、塞外戈壁、草原牧场、哈萨克毡房、维吾尔族的绿洲果园……处处留下了他生活的足迹和情真意切的歌声。说他“洋”,是因为洛宾大师出身于书香门第,毕业于北师大音乐系,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加之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接触和涉猎了很多国内外音乐制作人和音乐作品,受益颇多。现实主义的文艺观和乐观主义的人生观,使他的创作从必然王国走向了自由王国,汪洋恣肆,奔放自如。无论是身陷囹圄的日子,还是饮誉海内外之时,他都坚守自己的人生信念。上世纪80年代,各种音乐形式不断出现,电声乐器、电子音乐风靡一时,王洛宾仍然保持着自己的风范,仍然是充满生活气息和独特新疆地域特色的民歌风味的短小歌谣体,反映的仍然是现实生活中可亲可敬可爱的普通人的生活。西方的奏鸣曲式流传了600多年,仍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学习过欧洲音乐史的王洛宾深谙其道,他运筹帷幄,独辟蹊径,依然以自己的审美习惯让西方奏鸣曲为新的民歌内容服务,创作产生了一批韵律优美可人、曲调独特超凡的崭新题材和内容的作品,面世后反响强烈。王洛宾不仅能作曲也能填词,又学过声乐,所以,这些有利因素都被他利用起来,天马行空,自由驰骋,不受歌词的约束,也从不生搬硬套一些国内外作曲理论。他坚持一切从内容和情感出发,自由自在地抒发着自己的情思感怀和心路历程。付出总有回报,其佳作名曲如井喷般不断涌现。

  文学是一条美丽的河,诗词歌赋,一直是文学河流中最为缤纷的风景,情于中而形于外,手之舞之,足之蹈之,采之编之,谱之唱之,这便是歌曲。由于贴近心灵,美好的歌曲得以传唱不绝,甚至从此不朽。有幸欣赏洛宾大师的《在那遥远的地方》《半个月亮爬上来》《达坂城的姑娘》等名曲,如闻仙乐耳暂明,它们已然成为经典深入国人心灵。洛宾大师将一生都献给了西部民歌的创作和传播事业,因而享有“西北民歌之父”“西部歌王”之美誉。

  大河殇殇,流水泱泱,大师之风,山高水长。歌曲从来就是我的桃花源,亲近不难,影响却及一生。这是上天对我最为厚爱之处,为此,我深深感恩!

  作者简介:

  杨强,男,1972年1月生,烟台市福山区人。现任烟台市福山区地震局局长,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胶东散文年选》(2018))副主编,福山区作家协会副主席。2004年3月被《大众日报》社授予“全省新闻报道优秀通讯员”荣誉称号。2005年撰写的《油墨香伴我成长》入选《烟台日报》创刊60年征文集《一路同行》。2016年6月,出版散文集《在怀旧与憧憬中砥砺前行》。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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