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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刘郁林:我在山那边等你

2018-06-13 11:17:00   来源:小众散文   【字号:

  当看到群里发出“樱桃红了,我在山那边等你”的深情唯美的信息时,我顿时泪崩。

  我不知道为何要如此动情,就是那么不可遏制地让泪水肆意地流淌。现在静下心来细想泪崩的原因也许有两个,一是因为王老师年近古稀,竟然还能说出如此文艺的话语,二是兀兀穷年在农村生活的磨砺下,背负着生活的重压,他竟然还有这份浪漫的情怀。反正这一句文艺走心的话语直击我的心灵,让我情不能已,我哪里有什么理由不去山那边赴约呢?

  因为“山那边”的美丽和神秘一直是我心中的香格里拉,小时候,每一个有月光的夜晚,爷爷总要给我讲一些美丽的童话故事,爷爷的故事不是《格林童话》,也不是《白雪公主》,爷爷的童话现在想来就是爷爷的杜撰,爷爷每每讲到动情处,他总会说“山那边有一群仙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黄发垂髫……”每一次的“山那边”总有一个美丽的故事,所以,我从小就对“山那边”充满了神往,等长大了,就想亲自到“山那边”看个究竟,可是生活的忙碌和琐屑,总不能让我如愿,于是“山那边”就成了我心头永远的向往和期盼,“山那边”也就成了我心灵最熨帖的慰藉和情感最美好的寄托……

  于是我推掉了身边所有的事务,决计再到山那边,去看田野里青青的麦苗,去观河边萋萋的芳草,去听枝头啾啾的鸟鸣,其实我更想去倾听樱桃树下文学创作的深情婉转的故事。

  今日山风习习,阳光刚刚好,不热也不冷,平和得就如同我的心情,因为峆卢寺的佛音依然萦绕在耳边,佛诞日的峆卢寺,香火格外旺盛,到寺院拜佛的善男信女格外虔诚,我亦捧着居士递过来的佛书,心灵格外得宁静清和。突然间,现实中的我、灵魂中的我、人性中的我与生命底色中的我在这一刻产生碰撞,顿时心灵和佛歌、心灵和寺庙、心灵和寺外的大自然融为一体,心灵与心灵达成了和解,原本生活里的那些不如意、人与人之间的嫌隙恩怨都在此刻涣然冰释,内心一片澄净明朗。是呀!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不就是一份缘分吗?于千万人之中,能遇到,不就是一份千万难得的缘吗?何必将那些琐屑的事情耿耿于怀呢?何不于一片山、一川水、一棵树相看不厌呢?

  从峆卢寺出来,天已近晌午,王运兴老师说早已定好了水库的酒店,门楼水库的各种鱼就是今天的美味。想起去年吃过的鲜美的鱼头汤,顿时觉得饥肠辘辘。阳光下,王老师的目光里满是安详;阳光下,王老师的笑容里满是熨帖,他轻快地跨上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奔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在前方给我们带路,去年那个佝偻的背影仿佛舒展了许多,挺拔了许多,一身黑衣的王老师感觉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我感觉王老师已经从孤独、愤懑、凄清中走了出来,自己的灵魂与山水自然进行沟通交流,和这里的山山水水融为了一体;在痛苦迷茫中,找回自己通透、清澈、干净的灵魂,于山水天地之间,达成与自我、与命运的和解。

  面对万丈红尘,面对多舛的命运,能找回曾经那个美好的自己不就是一种人生的大智慧吗?
这时,山东省企业管理学会会长于学辉先生也赶到,恒邦和世达两个企业的董事长刘世洪先生和李红梅女士亦落座在那个山脚下小小的但门庭若市的酒店,他们带着企业家慈悲的情怀,来看望这位农民小说家,我又不禁感慨:人生何处不相逢。他们个个香车宝马,可是他们绝没有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傲娇,他们对一个农民小说家却充满了敬意,他们的言行里有一份对文学、对文人的尊重和仰慕,所以,他们才称得上是真正的企业家,因为只有对自然、对科学、对人怀有敬畏之心的人才有资格做管理,才会产生鲜活的、源源不断的生产力。自古能成大事的企业家一定是谦卑的,他们对人、对自然充满敬畏之情,他们能够推己及人地领悟到别人的孤独和艰辛,他们能够从内心产生对他人的关爱之情,这是一种悲悯情怀。

  李叔同说,爱就是慈悲。

  所以在这种爱的氛围中,大家交谈甚欢,脱去黑衣的王老师,着一件白色的体恤衫,越发显得年轻,他的笑容里没有了去年的丝丝苦涩,他的谈吐里,也没有了往日的愤世嫉俗,他有着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憧憬,他领着我们参观给儿子刚收拾好的新房,他说儿子今年农历九月初六结婚,他也渴盼心中的秋香姑娘来到他的身边,与他共度余生,共享人世间烟火里的温暖和幸福。

  所以我不再诧异于那句浪漫的“樱桃红了,我在山那边等你”的话语竟然出自一个农民之口,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浪漫的小说家!

  山那边,天更蓝,云更淡,风更清新;山那边流莺啼叫得更婉转动听;山那边,蜜蜂、麻雀嗡嘤着柔情的小嗓,穿行在翠绿的树叶间;山那边,一望无际、高低错落的都是樱桃树,绿葱葱,颗颗樱桃叶底红,这种红与绿的搭配,浓艳却不俗,恰到好处!

  在山那边,我勇敢地爬到樱桃树上,享受着樱桃的酸酸甜甜。从飘动的绿叶间看过去,发现“一般春色有枯荣,十树樱桃九树生”,唯有王老师这四株树的樱桃熟了。正当大家诧异时,主编告诉大家,王老师为了让我们早早地吃上樱桃,冬日里他不顾天冷路滑,常常一人来到山那边,扑掉这四棵樱桃树上的积雪和挂冰,给它们最好的营养和呵护,所以我们才能在这初夏的周日吃上酸甜可口的樱桃。
烟火流年,如梦蹁跹。又逢一年樱桃红,山那边,枝头缀满颗颗红润剔透的樱桃,在微风的轻拂下,宛如晶莹闪烁的玛瑙,十分诱人。我坐在樱桃树的枝丫间,捡着最红最甜的樱桃入口,真有东坡先生的“独绕樱桃树,酒醒喉肺干。莫除枝上露,从向口中传”的惬意和满足。

  山那边,树上树下,人面樱桃相映红;山里山外,歌声笑声随风飘荡。

  王老师在樱桃树下,在岁月的信笺上,创作的动人的小说亦不再宛如飘渺久远的往事,而是实实在在落在了充满墨香的书页间,王老师用他那饱经沧桑的大手摩挲着《昆嵛》第二期古朴典雅的封面,那可是王老师的小说专辑呀!

  山那边,在樱桃树下,王老师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温暖,笑得那么灿烂,笑得那么幸福!

  山那边,出现一幅画面:河畔青芜堤上柳,青梅老尽樱桃熟,小桥独立风满袖,樱桃原是仙郎种。

  作者简介:

  刘郁林,现为《烟台二中校报》执行主编,《胶东散文年选》(2018)副主编,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以细腻轻灵的文笔见长,表现出鲜明的创作个性和独特的散文艺术,文章充满了对人生的洞察,对人生广泛而深切的思考。散见于《山东文学》《当代散文》《中国网络文学作品年选》及人民网、中华人物网等全国、省、市媒体,荣获国内报刊网站征文大赛奖10余次。2016年获得省散文学会优秀会员荣誉称号,2017年省散文学会又授予“半岛优秀散文家”荣誉称号。2017年出版散文集《丽人行》(与人合著)。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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