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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文奇:冬日荷花

2018-05-16 15:44:43   来源:北海文学   【字号:

  塔山西麓,南尧村东,有个响水湾,每到雨季,高山流水,直直而下,湍急的水流訇然闯入湾中,声闻三、二里外。如今旧村改造,建起一座葫芦状的荷花池,每每令人留连。

  清晨早起,我总爱去荷花池边散步,一边观看那亭亭玉立的荷,一边嗅着荷那阵阵的清香。春夏秋冬,每天每日,一有闲暇就去池边转悠。

  今日冬至。

  冬至始交“九”,有一九二九不出手之说,言天寒地冻,真正的严冬来临了。清晨,冒着凛冽的风漫步荷塘岸畔,原本青青的荷已变成焦黄的一片,一层薄冰紧紧地把荷压在下面,那些荷皱着眉头露着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冰上迸射着一枚枚白色手榴弹爆炸开来的碎片,那是小儿们抑或情侣们用雪球狠狠地砸向那冰,想来个“冰下救美”,结果呢,冰未碎,雪弹却四分五裂了……

  冰下的荷紧紧地围成一团,全没了夏秋的张狂和恣意,那几支尚未凋落的荷,紧紧地收拢着花萼,被那残忍的冰紧紧地压在下面,绝望而痛苦地挣扎着,像似一幕悲剧,催人潸然伤神。

  那堆荷的中央展露着一个碟子般的黑洞,向四周的冰爆裂出一道道窄窄的缝隙,像一道道S型的黑色闪电。那黑色的圆圈是荷呼出的热气,融化了薄冰,露出的水与荷的苍灰色,那是冰下的荷,在坚强地与寒冷的冬进行着生与死的搏斗啊!

  可就有那么一支荷,一支倔强的荷,奋力地冲破坚强的冰甲,露出大半个身子,五片花瓣紧紧收缩在一起,张着一张酒盅大的小口,露着紫紫的唇,在冷风里瑟瑟抖动着。像是在向高天呐喊,在向人类呼救,原本那些硕大的荷叶哇,迎着寒冬的肆虐也只好弯下那高傲的身躯,把那片片的叶子倒扣下来,把腰弯成个大虾状,像一只只苍灰色的台灯,似要向水下的荷、向荷的幼芽们送去一点点光亮。

  水下是黑暗的,荷在厚厚的淤泥里,埋藏在混沌的深渊,见不到一丝光,但荷心里却充盈着对光的希冀,有了希望便有了向上的力。只要心不死,春天就一定会来的。

  荷的生命在水里,在水下的污泥里,在污泥里的生命那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啊!厚厚的水压不垮她,寒寒的冬冻不死她。她耐心地坚守着,耐心地等待着,直待到春风化雨时,荷们便会冲破寒冰,一展绿颜。

  冬天的残酷和顽固,把一切不向它臣服的生灵施以极刑,呈现着一代霸主的淫威。那呼号的风是它朗朗的笑声,那坚硬的冰是它屠杀的广场,杨树首先向它臣服,飒飒地落尽最后一片叶子,柳树啜泣着,唯唯又诺诺,忍着疼、狠着心,拔去了那些碧绿碧绿的发叶,只留下一根根、一条条苍灰的锈铁丝般状的枝条,成了冬的俘虏,只好为冬增加萧瑟。这一切,荷们在水下都一一看在眼里,怒其不争,恨其骨软。

  下雪了。

  那白天鹅羽毛似的雪片,飘飘荡荡地落到池中,它本想从高空猛烈地扑下的,把那薄薄的冰砸出一个个小窟窿,把那妩媚的荷从冰下拯救出来,可自己人微言轻,身不由己哇。它一片一片又一片,沉沉地向冰下的荷叹着一声声怜惜。一会儿,一层洁白的雪便把冰覆盖个严严实实,雪们不忍心看那痛苦的荷的抽搐模样。

  雪是冬的女儿,雪是仁慈的,它总想把世上一切肮脏、龌龊的东西统统地加以覆盖,加以掩埋,还一个洁白如玉的大世界。

  起风了。

  风是冬的儿子,到处恣意放浪,为所欲为,它折断荷的茎,摧毁荷的萼,把它的雪妹妹抱起来一会抛到天上,一会摔到地上,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忽而横着来忽而竖着去,哪管雪的死活、甚至粉身碎骨,直把个老天搅得昏昏然、暗暗然、嘈嘈然,不得半点安宁。

  荷在冰下说,强暴的风啊,你只能嚣张一时,过了三九四九,看你还能咋狂几许!

  呃,响水湾的荷,虽是婀娜多媚,却也呈现着北方汉子的刚烈和坚韧,花期已超越百日,哪怕是在寒冬的冰下。

  三九那个寒天飘大雪,我蜷缩在暖暖的被窝里,想念着那些荷,为荷的罹难而痛心,不由得拥被而坐,疾笔而书。是哇,美丽没有永久,却可以留下永恒!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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