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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散文年选】邹积华:我的后半生

2018-05-14 17:23:00   来源:小众散文   【字号:

  我在念小学和中学时,学习一点儿也不开窍,对数字题还算凑合,对文字题老也搞不明白,中文基础更差,从来就没有写过一篇像样的作文,就连被语文老师提堂念课文,都是上句接不了下句,结结巴巴的,引得班里的同学大笑。

  是什么时候文思开的窍?应该是从2006年病重完全瘫痪在床上的时候,说真的那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凉!女儿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与丈夫团聚才五六个月,事业、家庭哪一样不揪扯我的心?自此,生活进行曲是一瓶瓶五颜六色苦涩的药,是一张张叠加的药费单,是那久治不愈、几乎绝望的伤心的泪。好想找块壳来包裹和躲藏,好想像蛇一样就此冬眠至死,不愿残缺而活。那时家人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决心为我筑起一道阻挡死神的生命护栏。看到丈夫和女儿的努力,我试着改变想法。.一个人面临死亡时的心态,种种感悟与体验,是非亲历之人永远不能体会的!痛苦之中,诸多亲朋好友纷纷劝慰与鼓励着我:“邹,坚强点,快点好起来!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好的!”

  偶然的机会朋友建议我看看史铁生的书。史铁生是谁?我带着疑问让家里人帮我在网上搜到了这位作家的照片。他坐在轮椅上,圆润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两边嘴角漾开一个明媚欢快的笑容,整齐洁白的牙齿漂亮得像一轮新月,他的笑容和身影自动虚化了整个背景,让人移不开视线。一连浏览了好多张照片,他的脸上总是带着明媚欢快的笑,无尽的从容和乐观,都瘫痪了还能这样笑出来?

  我查看了他的生平简介。史铁生1951年出生于北京。1967年毕业于清华大学附属中学,1969年去延安一带插队。因双腿瘫痪于1972年回到北京。后来又患肾病并发展到尿毒症……翻阅了他的作品,我被深深地震撼了,震撼于他热爱生活、珍惜生命的健康人生观.

  他的文章清新隽永而又感人至深,他豁达乐观的精神感染了我,“对于心灵来说,人奋斗一辈子,如果最终能挣得个终日快乐,就已经实现了生命最大的价值。”史铁生如是说,也是这样做的。由于疾病,他一星期要去医院透析三次,由于贫血、缺氧、没有力气,他有时觉得自己可能写不了了。这时,支撑他写下去的力量完全来自于意志,因为他意识到:“不能放下,放下可能就放下了。”是的,不能“放下”,甚至不能休息,只能坚持,就像那雪山上疲惫的攀登者,只要想坐下来稍做休息,就可能再也起不来了。在面对死神的时候,任何退缩或逃避都无异于自杀。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意志和正确的抗争方式。史铁生的选择是写作,因为写作是他追寻生命意义的方式。虽然史铁生在2010年的最后一天离开了人世,但是他已经为世人塑造出了一个热爱生命的崇高形象。

  他在《我与地坛》中写道,他双腿刚刚瘫痪的时候,正是他风华正茂之时,他悲痛不已的同时,痛苦无处宣泄,每天去地坛公园静静看老树,平静自己的心绪。他的母亲牵挂儿子,怕他轻生,只是默默地照顾他,他对于母亲心疼又感激,他恨自己不但不能照顾年迈的母亲,还让她日夜操劳,为儿子的不幸悲恸。他觉得不应该每天沉浸在痛苦之中,应该让母亲放心。

  他努力写作,没等上他的作品发表,母亲便溘然长逝了,他苦恼上帝为什么早早让母亲离开,因为她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想到这里史铁生心里似乎得到了安慰。

  史铁生老师《我与地坛》给予我力量。面对癌症,我恐惧过,但我学会了与恐惧共存。早上爱人给我穿衣服,我软软的没力气。他说你怎么一点劲都不使啊。这几天的确过得痛苦,咳嗽得很厉害,身体虚弱得书都拿不动,翻身都要爱人用手托着喊一、二,一起翻。在忍受病痛的折磨,面对死亡恐惧的弥留之际顽强仍然存在。不放弃写作。当看着自己写的文章,有的居然还在报纸上发表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当在网络平台上看到编辑师友点评我的文章,说我写得那么生动,有叙有议,结构紧凑,条理清晰,那心情舒畅得简直如同生命怒放。

  很多东西,真的是要付出巨大代价方可得来,我在癌症里整整挣扎了11年,人间极刑般的苦痛,身心已经摧残到无可摧残。我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又无数次击退死神。我相信爱情,坚信意志,在命运对我宣判死刑之后,史铁生老师的作品成为我的救世主。因为文字对我来说不仅是一种宣泄,流泻出痛的悲伤,诉说着爱的亲情,难离远去的情谊;文字里更充满了我对写作的全部热情和爱。不沉浸在自怜自哀中,笑对死亡,健康地生活,快乐地活着。

  作者简介:

  邹积华,退休职工,牟平文化街道人,身患重症,但仍在病床上坚持写作,她以自身与丈夫周虎的爱情故事为素材,写出了长达6000多字的非虚构散文《爱人是我一生的财富,十个航母也拖不走》,发表于《昆嵛》。

编辑:郑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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