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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郁林:哦,妈妈家的香椿树!

2018-05-14 17:08:18   来源:小众散文   【字号:

  今日是假期,美美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爱人已经做好早餐,用餐时爱人自恋地说了一句“你看我多勤劳,一早就揉好了香椿”,我和女儿同时惊讶,“可以吃到香椿了?”因为鸡蛋就着香椿那是最美的味道!

  看着白色瓷盘里青翠鲜嫩的香椿,我突然哽咽,说道:“好几年没吃香椿了!”“真开玩笑,年年都吃香椿,冰箱里还有去年揉的香椿呢!”“就是,年年都有香椿,因为都是爸爸买,爸爸揉,你自然记不住了!”女儿总是偏爱她的爸爸,总是和爸爸站在同一个阵营里。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对对对……想起来了!”此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他们父女俩哪里懂我的心思呀!其实我在表达“好几年都没吃到妈妈揉的香椿了”。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滑落,爱人读懂了我的意思:“好了,快吃饭吧!”女儿一脸的茫然!

  读过《头刀韭菜》的朋友都知道,我家是有两座穿堂老屋构成的,前后有两个院子,从后院经过一个风门就到前屋前院了,小时候我和爸爸妈妈住在后屋,爷爷奶奶住在前屋,从我记事起就记得后院的东墙处有一大堆石头,那是爷爷、爸爸趁农闲时到山坳石清里一凿一钻凿出来的,准备给哥哥盖新房娶媳妇用的。

  妈妈家的香椿树就长在这些大石头中间和东墙根,年年春来,香椿树就长出鲜嫩的枝芽,暗红色,厚厚的,油亮油亮的。暮春时节,暖风一吹,满院子飘散着香椿淡淡的清香,从后院飘到前院。我经常会在清晨的微风里,看到妈妈扎着围裙,先是站在院子里掐那些低矮处的春芽,然后再爬到那堆石头上去钩那些长在高处的香椿,妈妈将掐下来的香椿用清水简单一冲,把香椿顶尖的嫩芽再掐下来,放在簸箕里晾干,然后将香椿放在一个清白瓷盆里,记得那个瓷盆的底部还有好看的花纹,撒上水晶一般的盐豆豆,妈妈就揉呀揉呀,原来一盆都装不下的香椿在妈妈的手下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菜团,原来一股怪味的树叶子经过妈妈的手就成了可口的菜肴。揉好后,妈妈用一个大小相当的白瓷碗扣住,过两天才能吃。不过当天,妈妈就用那些细嫩的芽儿和着鸡蛋炒一盘香椿鸡蛋,那个美味呀,至今说起来还流口水呢!

  每到吃饭时候,妈妈就挑一筷子放在小碗里当咸菜吃,一家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香椿很快就吃完。最美的时刻,是放晚学回家,那时候总要“搬饭”,妈妈揪一块馒头或者饼子,在馒头或饼子中间夹几根香椿,我就开心地蹦蹦跳跳地出去玩耍,馒头和饼子在嘴里是那么香,都不舍得下咽。有时候,妈妈会把香椿切得细细的,然后把一个煮熟的鸡蛋捣碎在里面,只要这道菜一上桌,还没等爸爸动筷子,绝对一分钟之内光盘,这时候妈妈总是嗔怪我们太“饕餮”,也不怕齁着,现在想来妈妈当时揉的香椿可真是咸呢!

  后来我渐渐长大,每当妈妈掐香椿时,我总是先爬上那堆石头,吆喝着掐香椿了,但妈妈总是怕我从石垛上摔下来,也怕我把香椿连枝带叶一起折下来,总要把我撵下去,还要爸爸在底下接着我,我就赖着爸爸把我举高摘一片叶子才肯罢休,因为我是爸爸妈妈的老幺呀!所以我总是没有机会掐香椿,遗憾着呢!

  记得那堆石头一直没排上用场,一直和那些香椿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因为英俊帅气的哥哥不用盖新房子就给我娶了漂亮的嫂子,后来又在城里买了楼房,那堆石头就成了我家一道永远的风景。

  上初中和高中时,我住校,每到香椿飘香的季节,妈妈就会用一个罐头瓶,给我装严严实实的一瓶子揉好的香椿,那时再也没人和我争着吃了,妈妈的香椿一直陪伴着我长大。

  后来,我有了自己的家,妈妈依然不忘送她的香椿给我,但此时的我已经不习惯妈妈香椿的味道,感觉妈妈的香椿太咸,没有那份鲜美的味道。多次告诉妈妈少加盐,可是妈妈说过惯了做大锅饭的日子,因为粥少僧多,所以只好加盐,每个人都少吃,每个人都可以吃到;再就是如果不足够咸的话就会长毛坏掉,不像现在有冰箱可以保鲜和冷藏。

  再后来,妈妈就不再给我揉香椿了,把掐下来的带着清新露水的香椿芽送给我,我自己揉着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还是年年享受着妈妈家的香椿。

  直到有一天妈妈打电话来说:“香椿下来了,你们自己来摘吧,我不中用了,爬不上去了……”电话这一端的我立即怔住了,瞬间眼泪奔涌而出,妈妈真的老去了吗?是呀,她的听力明显下降,有些话我要重复好几遍她才能听到。

  回到家,看到扎着围裙的妈妈站在小院里,看着风中摇摆的香椿树,眼睛里有一份不服气却又无奈的神情。她曾经俊美的面庞已沟壑纵横,她曾经挺拔的腰身已经佝偻,她的白发在风中凌乱,她的身边已摆好了簸箕,小院的大小盆里都盛满了清水。

  我爬上那个石头垛,随意地掐下那些风中摇曳的香椿,不管多么嫩,妈妈都不管,以往妈妈都不让掐得太早,总说让它长长再掐。我把掐下来的香椿抛到妈妈张开的围裙里,这时候的母女时光倒置,当年是妈妈站在石垛上,我站在底下接应;而今天我站在高高的石垛上,妈妈在底下接应。虽然风中飘荡着我们母女的笑声,可我的心头却是潮湿的。妈妈小心地抻着她的围裙,将围裙里的香椿一根一根地理顺,放到盆里冲洗干净,然后放到簸箕里晾干。

  我也会在妈妈的瓷盆里像她当年那样揉呀揉,把揉好的香椿留一部分给妈妈,其他的带回家放入冰箱,可以吃长长的一段时间,偶尔还会在过年的时候,拿出来做一盆香椿炒蛋,妈妈总是很开心地说:“现在日子真好啊,有个冰箱可以一年四季吃到香椿。”

  今日吃到新春的第一口香椿,突然很想念妈妈家的香椿树。

  妈妈的话语犹在耳畔,妈妈的笑容犹在眼前,可是妈妈、妈妈的香椿树和那个石垛早已不见,妈妈香椿的味道已成为我生命里一份永恒的记忆!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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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郁林,烟台二中校报执行主编,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以细腻轻灵的文笔见长,表现出鲜明的创作个性和独特的散文艺术,文章充满了对人生的洞察,对人生广泛而深切的思考。散见于《山东文学》《当代散文》及人民网、中华人物网等全国省市媒体,荣获国内报刊网站征文大赛奖10余次。2016年获得省散文学会优秀会员荣誉称号,2017年省散文学会又授予“半岛优秀散文家”荣誉称号。2017年出版散文集《丽人行》(与人合著)。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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