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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在我青春之初始

2018-02-11 10:55:13   来源:昆嵛   【字号:

  昆嵛主编点评并推荐:如果说诗经产生于岁月的流序,文学的源泉来自于生活,那么一个作家创作的源头又来自何方?这是我们作为一个写作者经常思索的一个问题。今天读王彦平的读书征文《在我青春之初始一致约翰·克里斯朵夫》,一种源自青春、源自内心、源自文学初春的萌动之感油然而生,就像一个油彩画大师,王彦平以她排山倒海、翻云覆雨式的激情文笔,以她的对青春文学记忆的原生态式的还原,让我们感受到了读书、文学在一个知识女性灵魂中的分量,读之让人悸动、让人联想、让人产生共鸣,我甚至怀疑,这还是一篇读书征文吗?这不仅仅是一篇美文吧,以至于我想到了张炜的《融入野地》,想到了史铁生的巜我与地坛》,尽管他们的名气、地位、提供的作品与影响不一,但作为一个视文学如生命的写作者,他们精神的肌理走向却是相同的,他们追求的纯粹、活的单一而又丰富,就如油画中的色彩绿,在成熟的画家手里,永远不会为画家单调和冷落,有如翡翠,绿色永远是最有价值的颜色。不经意间,她们就会在画家的画板上生发成生机盎然的一片。文学大家王朔近些年亲自操刀的青春影视剧《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让我们有了一个可资回忆的青春通道,读王彦平的作品《在我青春之初始》,似乎让我回到了文学创作的原初与青春的出发点并为我们所提倡的“有价值的写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创作例证,我想这是非常宝贵、非常重要的。近几年,王彦平的散文创作一直保持着狂飙突进的创作态势,在昆嵛半岛散文作家中有着日益增长的引领,这与她追求的纯粹与文学的定位是分不开的,謹此表示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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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约翰·克里斯朵夫

  怀旧是一种病。透过岁月的暮霭远望,大凡过去了的,大都笼罩了一层优美的纱,因之,怀旧成了一种优美的病。在我的周围,很多人误以为我是这样的一个病人,一个喜欢怀旧的病人。因为,看上去,我安静且易保持沉默。我的话语是不多,甚至是极少的,但当我默而不语,绝不是陷入了某种优美的病症,恰恰仅仅由于当时我心无微澜,澄净如水。在我,旧的事物,一则随时光流逝,早已流亡到遥远的不可知里去了,另则,我从来只向美好的事物低头。盘点旧的事物,引发我怀旧的不多。旧人?旧事?鸿爪雪泥罢了。除非刻骨铭心,美好,且漾起了感动的涟漪。

  人并不都是幸运儿,何况这完美理想之境。我怀旧的那个人,只能是来自书了。

  他就是约翰·克里斯朵夫。

  很多年了,我不肯提到这个名字,不肯轻易动笔写这个名字,不肯轻易陷入对他优美的回忆中。这是一个与青春的初始相关的名字,与梦想,与孤独,与飞扬的眼泪,与精神的寄托,相关的名字;一个与二十岁,与觉醒的生命的起点,相关的名字。

  伴随着冰雪融化,草木发芽,土膏微润,梅蕊吐萼……生命的发现,美的觉醒,发生在二十岁的春天,值得庆幸。

  春风里,我每每漫步鲁东大学校园,沉醉于一派湖光山色。春来烟雨蒙蒙中,北望远山斜坡上,粉色、白色的一片片花海,如烟似雾,弥漫着,飘摇着。三四场春雨之后,杏花的粉、梨花的白越发润泽;谷雨之后,白色刺槐花朵铺排满了一树树、一山山。一树树浅紫色的梧桐花,浮动着淡淡的芬芳飘向很远很远……

  那时候,我遇上了这本书《约翰·克里斯朵夫》。在众多的书籍中,唯有他走入了我的视野,这是冥冥中命运对我的引导。

  “献给受苦、奋斗而必战胜的自由灵魂。”那时我苞蕾一样的心灵还没有开始受苦,可我却已欣然注视着扉页上的这句话,或者敏感的心灵已经隐约感到,我必须准备好自己的精神,以弱小之躯承受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

  灯前月下,朝午饭后,我紧紧挟着这本书。从来没有哪一本书,让我如此地贴近它,也从来没有哪一本书,如此紧紧地贴近我,如此紧紧地亲密地环抱着我,我如同一个婴儿,紧紧抓住了这唯一的襟角,除此之外,谁也没有给过我这样紧密的完好的安全感。是的,至今如此。

  我的灵魂犹如游到了一个彻底安全的岛上,那里四周是蓝色的海,甚至没有鸥鸟飞翔,无边无际的蔚蓝,安详,没有孤独,只有温暖的阳光,无尽的沉静和信赖,极度的回归的宁静。

  约翰·克里斯朵夫,在我的几十年记忆里,他是唯一一个永远的存在,是我无处可逃,无处可去时,最后的逃遁之所。因为他在那里,我知道,我可以四处游荡,甚至溃不成军,这都不可怕,我有路可退,约翰·克里斯朵夫,他永远都在。

  我早已不喜欢流眼泪,何况是无谓的眼泪,任何人任何风暴都打击不了我,强大的因子在初遇那一刻,早已深深植入我的骨髓,我的命脉。我即使沉默、弱小,依然不可摧毁。这都是永远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对我的馈赠。

  约翰·克里斯朵夫,究竟给了我些什么?

  我只知道,当我漫步荒野,当我孑然独行,当我迎风而立……我的心头,都会浮现他的影子。

  我至今还记得二十岁的一场大暴雨。

  六月里,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暴虐至极。那一天的我,就站在高高的宿舍五楼上,惊叹着观赏眼前正在发生的震天撼地的景象。电闪雷鸣中,浓密的山草如海浪,一排排疯狂涌动,整片森林巨幅摇摆,在风雨里如同一只狂暴的巨兽,呼啸着释放它动人心魄的威力。

  远处,整座烟台城市,和天,和地,和大海,连成了浮游于宇宙中的一座幻城;闪电在天边闪烁,又使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伟大的星球。

  在这空旷的暴风雨的世界里,我痛快地哭了。我感觉到了约翰·克里斯朵夫的精神力量,感觉到那种力量与我同在!

  雨,那样壮怀激烈,带几许威严,恐怖,豪情。我完全沉浸在雨中激越的世界里,是那样的欣喜,甚至有几分狂热;它让我在狂热中欣赏这雨中的世界,让我有所了悟,有所排解,有所超越和升华;这激情的雨,透切,爽快,像钢琴曲的急行的快板,淋淋漓漓。这是一种豪迈的大气!我竟然是这样的大欢喜!

  是的,约翰·克里斯朵夫已经告诉我了,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绝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为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

  “别难过。最要紧是不要灰心,继续抱住志愿,继续活下去。”

  “对每一天都得抱着虔诚的态度,一个人应当做他能做的事……竭尽所能。”

  大自然巨大的力量震撼了一颗年轻的心,不知不觉中又深深折服,敬畏天地自然的心灵,在那一刻,竟自动生成。

  大雨过后,天地有一个短暂的沉寂期,如同顾城所写:“雨后,一片水的草原,一片沉寂,千百种虫翅不再振响。”我的精神与之同时滋长。

  整个春天、夏天,约翰·克里斯朵夫陪伴我左右。

  以他的眼睛,我注视着雨后的万物茂腾腾地活跃起来。整座山丘成了巨大的蓄水池,山上到处汩汩滔滔,溪流潺潺;太阳重新君临上界,艳阳照耀下,各种动物们,忙于发育、繁殖、哺育、长大;土地蒸腾着湿气,植物欣欣向荣,舒展枝叶,茂腾腾地向上拔节、开花、授粉、结果。

  人生是一场无休、无歇、无情的战斗,凡是要做个够得上称为人的人,都得时时刻刻向无形的敌人作战:本能中那些致人死命的力量,乱人心意的欲望,暧昧的念头,使你堕落使你自行毁灭的念头,都是这一类的顽敌。约翰·克里斯朵夫看到自已差点儿堕入深渊,也看到幸福与爱情只是一时的欺罔,为的是教你精神解体,自暴自弃。所以你要战胜外来的敌人之前,先得战胜你内在的敌人。

  “往前啊,往前啊,永远不能停下来。”

  “可是别忘了你的使命是做个人。——你就得做个人。”

  约翰·克里斯朵夫是我的精神偶像,称为“精神恋人”,并不为过。

  他飘扬着头发,他细腻,浪漫,率性,暴躁,生机勃勃。他年轻的生命充满了热情与憎恨,如同一只猛烈的雄狮,桀骜不驯。

  约翰·克里斯朵夫自小家境贫困,所幸有亲人的关爱与大自然温情的陪伴。在家庭与故乡那个小天地中的生活,经历过感官与感情的觉醒。约翰·克里斯朵夫有时候像一股清澈的清流,从山涧奔泻而下;有时候像一团烈焰熊熊燃烧,渴望着真、善、美和爱情。青年时期的他,像年轻的西葛弗烈特一样,天真,专横,过激,横冲直撞的去征讨当时的社会的与艺术的谎言,挥舞着唐·吉诃德式的长矛,去攻击骡夫、小吏、磨坊的风轮和德法两国的节场。中年的约翰克里斯朵夫,燃烧如荆棘,他奔涌起“怀疑”与破坏性极强的“情欲”的狂飙,差不多摧毁了整个的体制与桎梏。内心的疾风暴雨过后,晚年留下的是清明高远之境,透出另一世界的黎明的曙光。

  《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人类一部伟大的史诗。它所描绘歌咏的不是人类在物质方面而是在精神方面所经历的艰险,不是征服外界而是征服内界的战迹。

  古教堂门前圣者克里斯朵夫像下之拉丁文铭文:

  “当你见到克里斯朵夫的面容之日,是你将死而不死于恶死之日。”

  让过去所有的狼狈与伤痕,都变成不辜负自己的勋章。

  人要有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的情趣,要努力活成自己最想要的样子。

  换言之,生活虽然一地鸡毛,但仍要欢歌高进。

  《约翰·克利斯朵夫》具备美感和诗性,是贝多芬式的一阕大交响乐。以广博浩翰的境界,融现实、历史、政治、文艺诸多内容于一体,就像那条横贯欧洲的莱茵河。

  多年来,《约翰·克利斯朵夫》不只是我精神的依托,也教会了我怎样生活和写作。

  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一个天生的音乐家,对他来说,只要是颤抖的、震荡的、跳动的东西,大太阳的夏天,刮风的夜里,流动的光,闪烁的星辰,雷雨,鸟语,虫鸣,树木的呜咽,可爱或可厌的人声,家里听惯的声响,咿咿哑哑的门,夜里在脉管里奔流的血,世界上一切都是音乐。他对于大自然的狂热的爱,必然唤醒我这颗沉睡的心灵和耳朵,并且从此影响深远。

  舅舅高脱弗烈特关于音乐创作的论述,也符合一切文艺的创作原则。“为什么要编?各种各样的歌都有了。有的是给你伤心的时候唱的;有的是给你快活的时候唱的……你越想作越不能作。要作的话,你就得跟它们一样……”

  “你是为写作而写作的。为叫人家佩服才写作的。谁要在音乐上骄傲,扯谎,总免不了受罚。音乐是要谦虚,真诚。要不然还称什么音乐呢?……那些美丽的歌,都是说真话跟老实话的。”

  “你在屋子里写的那些,全不是音乐。屋子里的音乐好比屋子里的太阳。音乐是在外边,要呼吸到老天爷新鲜的空气才有音乐。”

  他们坐在草地上,谈星辰、云彩,辨别泥土、空气和水的气息,辨别在黑暗中飞舞蠕动、跳跃浮游的万物的歌声、叫声、响声,分辨夜间的交响乐的数不清的乐器,他们心里充满着柔情和哀伤,约翰·克利斯朵夫真想拥抱草原、河流、天空和那些可爱的星星。

  二十岁的我,从此沉溺于了自然的怀抱,这是一生美妙审美历程的起始。

  岁月无形,如风逝去。在我青春之初始,遇见你,是只此一生的一期一会。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足迹才美丽;

  飞吹花落不流泪,因为,不会分离。

  因为刚好遇见你,留下一生的期许;

  如果再相遇,我想我会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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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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