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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盼盼:散文二题

2017-12-28 10:32:49   来源:昆嵛   【字号:

  秋天的“蟹逅”

  中秋才是蟹子最肥的时候,然而等待是最磨人心性的,尤其是面对美味与爱情。每年九月刚开海,吃货们便迫不及待地奔向海鲜市场,管它肥与瘦,先拣几只解解一年的馋虫。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大概并不适合螃蟹,因为要求“鲜”,大部分海边人并不喜欢对螃蟹做过多的处理,“清蒸”是最家常也是最受欢迎的做法。可是,蟹子做起来不难,吃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左手、右手都要“上场”,耐心、细心更是不在话下,必要的时候还要请出“小锤儿”“小剪儿”……这等吃蟹的场面,让大部分内陆地区的人即便垂涎三尺也只能“望蟹却步”。即使是吹着海风长大的海边人,也未必都是吃蟹的好手,大多都心浮气躁,吃到最后,失去耐心,囫囵吞咬作罢。

  梁实秋先生在《雅舍谈吃》中回忆,“儿时吃蟹,食毕定要把破碎的蟹壳称一下,看谁的分量最轻”,想必这应该是吃蟹的最高境界了。
有蟹怎能无酒,而且螃蟹是极寒之物,定是要配以白酒来驱寒助兴。河蟹常与花雕作伴,而烟台港盛产的飞蟹则多与本地的白兰地和三鞭为友。倘若不饮酒的女士,配一碗热乎乎的姜茶也是不错的选择。

  婆婆常说,真正泡在海水里长大的海边人没有不爱吃蟹的,有蟹没吃完绝对不肯睡觉,即使是90岁的老太太,看见螃蟹也要想尽办法送入口中。

  我是土生土长的内陆人,恰巧又心浮气躁,每次吃蟹,多半浪费,颇有暴殄天物之嫌。父亲大人更甚,数次食蟹,仍定性它为无用之物,既不能饱腹又不便食用,哪有大鱼大肉来得爽快!

  或许这就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吧,毕竟美味唤醒的从来不只是味蕾,更多的是回忆,青春,和童年。

  蛤蜊炒面

  春末夏初,我们小区终于迎来了第一家超市。

  作为一枚资深吃货,超市开业第一天,我便欣然前往。小超市货架不多,但像大多数便利店一样,新鲜蔬果一应俱全,油盐酱醋样样不少,还温暖地贴出了免费代收快递、送水的公告。

  老板娘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皮肤黝黑,淳朴热情,说着一口地道的鲁西南普通话。可能是因为同为外地人,我愿意光顾这家超市,与老板娘也渐渐熟络。

  只是时日不久,超市经营渐渐不如人意,客流量越来越少,蔬果也越来越不新鲜。老板娘向我抱怨,我建议她进些蛤蜊、海鱼等常见海鲜,海边人一日三餐可以没有肉但是不能没有海鲜,特别是蛤蜊,就像内陆人餐桌上的炸花生米,既是唾手可得的下酒佳肴,更是闲来无事的零食消遣。

  不出两天,超市里便多了蛤蜊,老板娘开心地向我道谢,“蛤蜊卖得很好,这几天顾客明显增多了……”我继续建议她,可以再上些别的海鲜,虾啊、鱼啊之类,老板娘有点迟疑,为难地说,我是外地人,初来乍到,在这边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尽管现在了解当地人的喜好,但是想进入这个市场太难了……

  天气转热,蔬果保鲜度越来越低,小超市经营日益惨淡,慢慢地连蛤蜊也没有了,而我也渐渐很少光顾……

  秋风渐起,有一天家里正好没有鸡蛋,我去超市应个急。只见里面一片狼藉,老板娘正在清理货架,我担心地上前询问,老板娘淡淡地说,不干了。“回老家吗?”“嗯,回老家,房租都赚不出来,大人孩子都遭罪……主要是大闺女要上小学了,外地人没房产,不能落户口,公立的学校不愿意接纳,私立的学校我们念不起……”抬眼望去,一个约莫七八岁光景的小女孩正坐在收银台旁专注地玩手机……

  不出几天,超市便关门了……再也听不到老板娘的小儿子乖巧的喊我阿姨,也不能偷懒把快递寄存在超市……

  我开始怀念小超市的便利,后悔同样作为异乡人,我该邀请老板娘一家吃个告别饭,至少为她做一盘“蛤蜊炒面”。因为生活本来辛苦,谁都不曾例外,可是食物却生来温暖,不辜负接受她的每一个人。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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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盼盼,山东泰安人,现就职于烟台市牟平区发展和改革局,系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喜欢美食的烟火,更钟情文学的雅致,擅长故事性抒情小散文,曾在《昆嵛》发表《香椿树下的牵挂》《烟台的秋》等。

编辑:赵利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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