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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焕华:记得您的好

2017-08-08 17:15:00   来源:昆嵛文艺   【字号:

  昆嵛文化传媒

  原创散文·大赛征文

  【首届“彭氏菜根香杯”“我的家风故事”原创散文大赛征文】孙焕华|记得您的好

  【菜根香家风故事征文,已经历时两个多月。愈至尾声,好稿愈是不断。《记得您的好》就是这样一篇征文佳作。写作这篇作品的是一个来自海阳农村的作者,这是一篇饱含作者深情的心血之作。令人很感动的是,在省散文会员胶东昆嵛作家群体中有很多这样的写作者:他们一边在农村从事辛苦的农忙事务,一边苦学立志辛勤写作,耕读传家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像北芳、孙焕华、坏宝、于国楠、王运兴、孙玉玲等等,他们有的因为年老体衰,没有积蓄,家庭经济乏力,甚至在接近贫困线上的水平生活,有的年过半百,牺牲尊严,还要外出打工,为儿和女献上一份父母的最后的体能奉献。文学在他们或她们心目中的分量,决不是用物质与金钱来衡量的。也许这就是生活,不管是焕华老师在写作中透出来的,还是在实际生活中发生的,它都告诉我们:人生实苦,这种苦在我们的人生中一直伴随并且不能被消除,但这种苦可以被超越。人生也许更多的是需要一份勇气、一份感恩。《永远记得您的好》就是这样一个勇气与感恩之作。昆嵛文艺主编推荐并点评】

  记得您的好

  文/孙焕华

  唉!扳指一算,父亲已去世两年多了,正所谓死人活人的日子都不见混啊。

  在这静谧的夏夜里,我坐在纳凉椅上,念想起和父亲生前的点滴往事,又悲从心来,潸然泪下。

  曾有一次,我的一位朋友去世了,我赶去悼念。朋友的妻子哭得昏天黑地的,真有些天塌了的感觉。在恰当的时候,我劝她:“嫂子,生死由命,你节哀保重……”她抽泣着,断断续续着说:“这人就……这样没了?我……现在怎么净想他的好呢?”

  我的心一颤:她的这句话很揪人心。

  今夜,我也这样问自己:为什么现在总想父亲的好呢?他生前你不是也曾怨怪过他吗?

  回忆再一次把我拉回到童年时光里。

  记得那是东山的苹果刚红了脸的时节,我和干部的孩子一起偷偷去果园尝鲜,结果被看园人员捉个正着。被捉后,干部的孩子拿着苹果哼着曲儿回家了,我却被村广播点名批评罚款。父亲揍我,可我心里却在怨恨着他的无能。当然,从此我再也不敢偷了。

  忘不了那年时节刚进入霜降,母亲就开始忙碌我们一家人的冬衣了。晚上,我听到了父母亲这样一段对话。

  “他爸,怎么棉花弹过后我觉得少了呢?”

  “正常的。怎么,不够了吗?”

  “唉……”

  “这样,把我的减减,加孩子们身上。”

  “这哪行呢,你还要到外边干活呢,这外边冰天雪地的。还是减我的吧。”

  “没事,我抗冻,再说,一干活就出汗暖乎了。”

  “那也不行,冻坏了,谁挣工分养活孩子们呀!”

  “这样,你弄些乌拉草垫在我棉衣里,保证也暖和!”

  ……

  第二年时值霜降,母亲又拾掇过冬的棉衣了。记得很清楚,母亲悄悄把街门插上,然后,把存放在木箱里的旧棉衣拿出来,仔细地摆在炕上。只见她把她和父亲的旧棉衣慢慢拆开,把里面已发硬的一缕缕乌拉草换了下来,再仔细地垫进些新的,而我们兄妹的棉袄里仍是厚厚的暖暖的棉花。

  我曾怨父亲怎么把日子过得这么穷呢?但也想过:他在冰天雪地里去搞“农田基本建设”“学大寨”,真的不冷吗?

  当我快长成大小伙子时,我的饭量同时也在与日俱增。母亲说:“队里分的口粮不见长,儿子们的饭量却天天长,这青黄不接的春天太难熬了!”

  家里的饭食越来越差,开始还有地瓜干饼子,十几天后,饭篦子上只有地瓜干了。父母亲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我瞅着他们,心里很明白。那些年,我最怕过得就是“诗情画意”的春天。噢,对了,庄稼人叫“青黄不接”的春天。

  中午,全家人终于改换了口味:母亲端上了一盆地瓜母子。可刚开始吃着,村治安主任就溜进了屋,父母吃惊着看着他,又都傻傻的苦笑着。

  “吃吧,吃吧”治安主任铁青着脸,一屁股坐在木凳上,吧哒吧哒地吸起了旱烟袋,还时不时瞪着眼看我们。

  我已感觉出气氛不对头。

  治安主任把烟袋锅朝鞋底咚咚嗑了几下,说:“哥,你出来一下。”

  父亲绷着脸,也不吱声,讪讪地跟了出去。

  母亲的眼眶里已噙满了泪水。

  我悄悄跟了出去,心想:他胆敢打父亲,我就……

  “哥,集体的东西不能拿!”

  “家里快断顿了……”

  “那也不行!地瓜母子是牲口的口粮,你们吃了,集体的牲口咋办?”

  我听明白了,今儿吃的地瓜母子是父亲偷来的!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自私自利的父亲啊,你让儿子怎么有脸见人啊!

  “你准备一下,明晚在村广播上做检讨!”

  治安主任的话音刚落,让我最感羞耻最为撕心不堪回首的一幕出现了:父亲竟硬生生地跪下了!

  “兄弟,我有三个儿子……”

  治安主任猛地把父亲拽了起来,压低声音说:“你干什么!快起来,别让孩子们看到!唉……我的哥,叫我怎么说你呢……”

  父亲双目呆滞地望着他。

  “哼!不看在你平常老实和孩子们的份上,我非广播你!这样吧,下午去会计那儿支三十块钱,明儿去穴坊粜点粮。”治安主任一甩袖子走了。

  父亲回屋后,和母亲的泪眼对视了许久……

  母亲说:“多悬,若广播了你偷盗,咱儿子们长大就别想参军娶媳妇了!”

  “若都饿死了,还怎么参军娶媳妇……”

  我当时忽然涌上一头热血,指着父亲:“你——你——,你太自私,脸皮太厚了!”

  父亲慢吞吞地说:“为了你们要脸,父亲可以不要脸!”

  ……

  如今,生过地瓜芽的老地瓜母子已是弃物,因为它的营养成份早已奉献给了新芽。但我每当看到被丢弃的老地瓜母子,心就会酸酸的。

  正想着念着,忽然,一阵凉风袭来,我顿感有些凉意,唉,该回屋了。可我又分明听见风儿送来的天籁之音:我的老父亲,我最疼爱的人,生活的苦涩有三分,您却吃了十分,这辈子做您的儿女,我没有做够,央求您啊下辈子,还做我的父亲……

  作者简介

  孙焕华,曾用名朝桦,山东散文学会会员。初中时发表习作于上海《少年文艺》《海阳文艺》《海阳广播电台》。二零一六年又提起久违的笔,陆续有文发表,作品见于《齐鲁晚报》《昆嵛》《烟台晚报》《齐鲁文学》《今日芝罘》《蓬莱日报》等及网络公众平台。

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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