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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葳蕤的绿萝

2017-08-08 17:08:25   来源:昆嵛文艺   【字号:

  昆嵛文化传媒

  原创散文·大赛征文

  【首届“彭氏菜根香杯”“我的家风故事”原创散文大赛征文】凌寒|葳蕤的绿萝

  【媳妇写公婆文字的不多,凌寒教授算一个,这也可以从中看出凌教授的豁达宽容的为人与无争和谐的家风。昆嵛文艺主编推荐】

  葳蕤的绿萝

  文/凌寒

  早就想为婆婆写篇文字,感谢这次“彭氏菜根香家风故事”征文终于督促我完成。可能受现在所做的乡村文化调研影响,加之年龄增长,我对家族渐渐有了更深的认识。

  调研中,透过历史的长河,看一个家族的繁衍生息,真的感受到良好的家训、家风对一个家族兴衰荣辱的重要。家风是具有鲜明家族特征的家庭文化,是一个家族最宝贵的财产。家风会慢慢融化在后代子孙的血液之中,沉淀在他们骨髓,影响着他们立世做人的风范,是后人成长的营养剂。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家风好,则族风好、民风好、国风好。家风是民风社风的根基,是社会和谐的基础。良好家风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不论时代如何变化,不论生活格局如何变化,注重家风,重视家庭建设都是很重要的课题。

  家风故事征文督促大家好好总结自己的家族之风,促使每个家族更好地延续发展,真的意义重大。现工作忙碌,很少提笔,感于此,必须写文支持!

  ——题记

  客厅里有一棵绿萝,枝叶繁茂,深绿色的茎叶缠绕在一个圆形的铁丝架上,被一个饰有绿色荷花图案的鱼缸托举着,是一道别有韵味的风景。

  原来,这盆绿萝放在地上,长长的茎叶随意散乱在花盆四周,既不美观,又有点碍手碍脚。每次经过,要小心翼翼,避免踩了它蜷曲在脚边的枝芽。

  那次婆婆一进门,目光立刻被绿萝锁住,她容不得东西杂乱,放下手里的包马上就开始了她的工程。找铁丝、做架子,寻找合适的摆放位置。不到一个小时,绿萝就“改头换面”,被修整成一个球形的盆景。

  婆婆手巧,一身兼有木匠、瓦匠和水电工等各种本领,坏了的桌椅、床、水龙头、开关等,几乎都会修理。一次,当她把儿子摇晃的大床用铁丝五花大绑捆绑固定结实,我着实惊讶于瘦小的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她不仅手巧,也勤劳能干,白天里几乎一刻不停。她的口头禅是:你们不用管我。婆婆是急活脾气,手里的活做不完她绝对不肯吃饭,每当我们催促她吃饭时,她便一边忙着一边说:“你们先吃,不用管我。”因此,她吃饭总不规律,早饭不早,晚饭更晚。

  公公年轻时在外地工作,有病的母亲需要照顾,所以与婆婆的婚期是匆促间决定的。婚前,得知未来的婆婆有病,夫婿家里经济拮据,婆婆不但没有嫌弃,反而油然心生同情。婚后,她义无反顾承担起照顾公婆的重任。公公和父亲都是两代单传,瘦小的婆婆很争气,一口气生下两儿一女,人丁兴旺当然是好事,但生活的担子也更重了。公公婆婆都是教师,当时双职工家庭并不多见,但因为奶奶常年生病,花销很大,日子很是艰难。

  公公在外地工作,婆婆上伺候公婆,下抚育三个儿女,里里外外,很是辛苦。婆婆经常忆苦,喜欢和我们唠叨以前的艰苦岁月: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事情,经常是手里拿着饭,慌里慌张往单位赶;冬天到河里洗衣服,双手冻得通红,两大盆衣服端不动,只能一盆一盆轮流往前挪;怀孕挺着大肚子,还要用自行车驮着孩子上班,匆忙中摔倒了好几次……唠叨归唠叨,但她很知足,自我总结说:欣慰自己多年无怨的付出,一个人就是要一心向善,做好自己的本分,老天自有回报。许是这样,三个孩子现在才能都比较有出息。

  上一辈人经历过苦日子,大都比较节俭,婆婆尤甚。现在他们都有退休金,孩子们也都经济条件不错,条件好了,她依然不舍得多花一分钱。买衣服捡便宜的买,破了缝补一下再穿。早些年,烟台还不流行饭后打包,我们家人出去吃饭,她不顾孩子们极力反对,坚决把剩菜打包带回家。婆婆经常说,要记着“俭以养德”,这句话早已熟悉,但当她说出“要敬畏每一粒粮食”时,颇让我敬佩了。对万物要有敬畏之心,也许现在很多人缺乏的就是这种理念。婆婆是五十年代的老中专生,“敬畏”一词的确体现出她难得的认识高度。

  正如我惊讶于婆婆的手巧,她是颇惊诧于我的手笨的。我从小只痴迷书本,整天涂抹文字,尤其大学时,喜欢追求空灵优美的文风。记得一个小学弟看了我发表在校报的文章,对我的容貌产生了无限遐想。心还算灵吧,可惜颠覆了后面“手巧”两个字。且自幼娇生惯养,不幸又是自我随性的文学青年。文字工作敬业认真,但日常生活里一直马马虎虎,柴米油盐中肯定有很多不当之处,但结婚这么多年,婆婆几乎从没有批评指责过。每次来我家,她总是以身示范,一边忙着活计一边耐心地告诉我这个应该怎么做,那个应该如何处理。我只有暗暗惭愧连连说是的份。虽然很多方面长进不大,但有一点自己却深深牢记: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性格各异,有各自擅长的领域,想改变一个人很难,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包容之心。都说婆媳难处,我和婆婆却很少有什么摩擦。儿子也长大成人,将来不论他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友,我都要记着像婆婆一样有包容之心。

  其实,婆婆最擅长的是手工织补。多少年后,我想家人对婆婆最深刻的一个镜头就是:她戴着老花镜,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缝补衣服。面前的针线盒里摆满了各色颜色的线团和布头。她沉浸其中,一针一针,犹如画家一笔一笔创作着自己的作品。

  开始,大家不理解她为何如此痴迷于“针头线脑”,怕她累着。后来都习惯了有活计找她。婆婆的针线活实在是好,设计精巧,针线细密,毫不逊色于外面专门做织补的。我们曾开玩笑说,你老人家完全可以出去摆摊挣钱了。婆婆的手艺不仅限于普通织补,衣服肥了瘦了长了短了,不合适的地方都能改好。坏了的皮包、腰带,她也会修理。老人家爱惜每一件物品,半截拉链,一个纽扣,一块碎布,一颗螺丝钉……都不舍得扔。不知何时,经她巧手,它们就能找到合适位置,继续发挥光热。

  受她影响,一些坏了的物品我们不再轻易随手丢弃,而是要先琢磨一下,如何能整改、利用。婆婆修补每一件物品都精益求精。前几天,我有两块旧布,让她缝在一起。我再三说:“这个以后我只偶尔在家里用,你不必那么精细。”她根本置若罔闻:“不行,如果不妥帖,我自己看着就难受。”

  婆婆在床上摊开布,仔细地去掉原来的线头,然后裁剪缝补,又一头扎在了创作之中。窗外盛夏的阳光炽热,蝉鸣悠长。看着低头认真织补的婆婆,却感到了风拂湖面的清凉和宁静。近来国家提倡匠人精神,我才真正理解了婆婆,也遗憾,如果机缘合适,婆婆是应该成为一个优秀的匠人的。她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精益求精,精雕细琢的精神不正是匠人精神吗?同时也慨叹,人有所热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儿子评价说:“奶奶辛勤劳作、做事认真,是热爱生活的表现。”老公经常念叨婆婆的一句话: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他也继承了婆婆勤劳的特点,整日忙碌,是个闲不住的人。我相信,婆婆的勤劳善良、认真严谨、宽容随和,总会潜移默化影响着我们,在家族一代代延续,就像那棵繁茂的绿萝,有时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但它时时美丽着我们的每一个日子。写文章总结婆婆的优点,是希望我们能更好地继承发扬。每个家族都有其优点,也有不足。做人要“日三省吾身,”一个家族也是如此,经常反省总结,扬长避短,警醒后人,这样家族的大树才能更加葳蕤。

  作者简介

  凌寒,中国农业大学烟台研究院副教授,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昆嵛文化传媒编委,发表散文、诗歌、小说百余篇。

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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