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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光禄:见证宁氏家族沧桑的世系图

2017-04-24 16:47:47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市民记者 王光禄/文

  家谱,又叫族谱、祖谱、宗谱,家乘,是一种以表谱的形式,记载一个以血缘关系为主体的家族世系繁衍和重要人物事迹的特殊图书载体。世系图是家谱的重要内容,它能以图谱的形式,生动、直观地反映了世代生息发展的过程。宁金桓老人精心收藏的小皂宁氏世系图,就较好见证了家族的五百年沧桑变化。

  在蓬莱市蓬莱阁街道小皂社区一间普通人家的平房里,宁金桓老人一页一页地展开世系图册,以及一些零散存放的调查记录,如数家珍地向前往寻访的笔者讲述起家族的变迁。随着老人娓娓道来,小皂宁氏家族的发展脉络逐步厘清,家族的发展映射出时代的变迁,令人难免唏嘘慨叹。

  冒着风险抄录 遗憾只留世系

  展示在笔者面前的“家谱”,根本不是装祯精美的书,而只是一摞普通的A3白色打印纸手抄版,一共40页。面对笔者的诧异质询,老人叹了口气,“哎,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啊!”宁金桓老人现年82岁高龄,是小皂宁氏第十六世孙,他早年参军入伍,在部队光荣入党,退伍后返回本村,担任过较长时间的村治保主任。文革期间破“四旧”,那些挂谱、族谱连同用以祭祀的宗祠家庙,基本都经受了一次洗劫。在村里即将对相关物品进行焚烧的前几天晚上,他利用工作之便,偷偷将本家的族谱带回家,当时手头没有照相机,也没有复印机、扫描仪,他只能用钢笔一点儿一点儿抄录在零碎的纸上,但仅抄录下前言、总序以及蓬莱小皂宁氏始祖至十二世的世系图,担心被人发现,赶紧物归其位。要知道,那些查抄收缴的物品都有详细登记,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一旦被发现或者被揭发,挨批斗、搜查家、关牛棚、罚劳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而且受罪的绝不止他本人,家庭其它成员遭受牵连怕也在所难免。老人家说,那家谱是先祖迁居蓬莱后编修的,从明朝嘉靖年间一直持续到“文革”期间,虽然不是印刷装订的精美版,但也是毛笔小楷非常漂亮的正规书写,厚厚的一本子,除包括谱序、凡例、世系图、传记、家规、艺文、字辈谱等内容外,还包括家族的历史沿革、世系繁衍、人口变迁、居地变迁、婚姻状况,以及该家族成员在科第、官职等政治生活中的地位、作用和事迹和丧葬、礼典、家规、家法等典章制度等,都分别以书、图、志、表、史的形式记录下来。偷抄族谱的事情,他一直瞒着别人,甚至连妻子孩子都没有告诉。直到1986年,他才把精心收藏的抄录纸找出来,重新誉写了一遍,并进行了广泛的调查走访,收集了大量关于宁氏家族的珍贵资料,也就是现在看到的世系图版本,以及一些夹放在书页中的零散调查记录。没能把族谱完整地抄录下来,这成了老人家至今引以为愧的遗憾事。

  先祖自晋移民 晒制海盐谋生

  老人家告诉笔者,他的先祖来自山西,于明朝嘉靖元年(公元1522年)迁往蓬莱。有史料显示,明朝建立之初,山东、河南都不到200万人,而山西人口竟达400多万,明太祖朱元璋要靠经济发展来强固国家,而当时农业占国民经济的百分之八九十,恢复农业离不开劳动力,快速恢复劳动力的办法就是强制性移民,于是决定将“狭乡之民迁于宽乡”,数十万的山西农民,不得不被迫迁往河南、河北、山东等地,最为国人熟知的便是由明初开始、前后持续100多年的山西洪洞大槐树移民。明统治者定出移民条律,按“四口之家迁一,六口之家迁二,八口之家迁三”的比例向外迁移。吴晗先生在《朱元璋传》中写道:“迁令初颁,民怨即沸,至于率吁众蹙。惧之以戒,胁之以劓刑。”可见,移民完全是在暴政的胁迫下进行的。小皂宁氏的始祖宁思齐及其配偶高氏、李氏即在此期间,带着浓重的悲剧色彩,被迫迁往登州府蓬莱县(今蓬莱市)。

  宁姓落户小皂有一段美丽的传说。初到蓬莱,始祖宁思齐在今水城村短暂居住一段时间,转迁到今抹直口村。当时,作为沿海地区的蓬莱,受气候、土壤等自然条件影响,地贫物薄,人烟稀少,大片空闲土地待人开发。有天早晨,始祖出门东望,但见村东现小皂村区域的草原荒地山岗上,一株高大的栎树(当地俗称“柏楼树”)上栖落着一只凤凰鸟,远望整片地势呈龙形。“凤凰不落无宝之地”,这是民间的共识。于是始祖举家继续东迁,在前有河沟、后有菜园的龙脊处盖起了住房定居下来,建立了小竈(音、意同“灶”)村。清朝因政府实行民间煎盐锅票准营制度,改为小灶村。后在民国时期废除锅票准营,更名为小皂村。

  老人一直珍存着家族煎盐为业的史证。初到人生地不熟的蓬莱,各种环境、条件都与山西老家大相径庭,始祖务农难以养活全家,便巧借沿海的优势,干起了盐业加工行当—在一块平整的场地摊铺黏土,四周做起矮围子呈浅池状,肩挑海水,日晒蒸发水分,浓缩到一定程度后再进行过滤淘洗、再行晾晒,最后到锅里炒成盐豆子,这样才勉强维持生计。道光十六年(1836年)朝廷重新颁发锅票,允许宁家继续从事煎盐行当。民国十九年(1929年)时任政府审验确认了锅票的效力,直至1942年5月全面实行盐专卖制度,正式废止锅票。老人家手里至今还珍藏着两张道光十六年十月十九日颁发的《场盐锅牌》,锅户宁子厚、宁子鹏均为宁氏十三世孙,他们加工海盐的方法稍有改良,要经过人工担卤(挑海水)、池场蒸发、刮土淋卤、锅丿(丿,音同“撇”,特指清代灶民煮盐的主要生具工具,其形同铁锅,略比锅浅,实际就是类锅的大盘)燃薪煎炼等多种程序。这种活计作业环境差、劳动强度大,其中的辛苦常人难以承受。

  海域滩涂权属的竞争历来困扰着宁氏家族,直到民国11年(1922年)才得以平复。老人家告诉我,当年,东南相邻的沙河李家村一直觊觎着小皂海域的物产肥美,并于民国9年开始向官府递交诉讼争夺权属,小皂族人在法律代理人宁金陵的带领下,团结一心,筹集资金,据理力争,全力辩护,这场官司从烟台一直打到济南府,耗了整整三年,最终以宁氏获胜而完美收场。“当时宁氏家族的滩涂海域,东至沙河河心,西至西河河心,南至南顶杠(标志性地名),北至海边,沙河李家一分一厘也没有捞着,宁氏晒盐人有了赖以生计的海域,这才得以发展起来”。老人家的自豪感毫不掩饰地洋溢在满是皱纹的脸上。

  百年俎豆馨香 宁氏几多沧桑

  老人抄录的宁氏世系图,密密麻麻的规整小字,从一世单支,到二世四支,呈倒树冠状分展开来,至今已经传承二十一世,其中的过继、领养、早亡、官司及突发变故等事项,都做了详细标注。从第二世开始,依序分东支(宁伯裴)、南支(宁伯胜)、西支(宁伯深)、北支(宁伯皋)四个支系,其中北支宁伯皋迁往东北,囿于当年的通讯落后失去联系。说起各支的辈份范字,老人家如数家珍,倒背如流,“东支依序为福德景(云)庆(人)有金光明正大进宝富禄双全,南支依序为德子贵有金光明正大进宝富禄双全,西支依序为元培秉汝树大立志远高山日月明”,抑扬顿挫,就像在背诵一首古诗词。

  “世世辈辈传下来,宁氏出了不少能人哪!”老人掰着手指数起来,“民国以前的咱不说,就说近代的吧,1944年前后在东北参加过抗日战争的十六世孙宁秉臣,后来干到了军级的兰州军区参谋长;1945年前后参加革命的十五世孙宁有第,退休前曾是师级的大连海军学校校长;解放前参加的十九世孙宁焕奎,从普通战士一直干到炮兵团长;1947年6月在城东区工作的十五世孙宁有昌跟随组织南下徐州,后来在南京市公安厅任要职;十八世孙宁汝信,空军转业到内蒙古林业局,文革期间被蒙冤批斗,整夜站在雪地里两腿严重冻伤;最可怜的是十六世孙宁秉锐,他是打入敌军内部的地下工作者,结果解放前被‘二鬼子’活埋,没有看到建国,就成了烈士……”

  “老宁家不光在军界、政界出人才,为建国、为治国做出了突出贡献,在商界也有叱咤风云的人物”。十五世孙宁培萼,曾任辽宁营口商务会会长,还有的在银行任要职,有的开起了自己的买卖富甲一方。“家父宁有祥只上了两年学,13岁时投奔在外发展的六叔,到安东(现丹东)仪来承银行学徒,白天干活,晚间就练业务,就是用算盘打流水账,三次报错不光要挨打,还要交还保人辞退,也就在那时,好学的家父练就了‘袖里吞金’的绝活—其计算方法是采用心算、利用大脑形象再现指算计算过程而求出结果的方法,通常把左手当作一架五档的小算盘,用右手五指点按这个小算盘来进行计算,记数时要用右手的手指点左手相对应的手指。家父练到不管加减乘除,只要对方讲完一大串数字,就能直接报出结果的程度,凭着这样的本事,才在那里稳稳地站定了脚跟儿”。

  “小皂宁氏后人多生活在蓬莱,但也不仅限于小皂。多年前,南王街道的大宁家、小宁家村以及东北多地自登州府迁出的宁姓后人前后好几拨儿都来我这里,对应着族谱上的信息寻根问祖,有些已经查证无误,有些暂时还没有得到确认。每次他们来,我都亲自带他们去龙脊那里的祖屋看看,那可是老宁家起家的宝地。应该是1990年吧,一个叫宁志超的青年从澳大利亚前来寻根问祖,说他爸爸宁福贞曾告诉过他,‘根在登州府,出门就见海’,赶巧我没在家错过了,当时村里人也没留下他电话。他所说的跟我宁氏世系图上的辈份完全一致,可惜再也没能联系上,估计那人会跟我一样遗憾。粗略估算,现在分布在各地的小皂宁氏后人,历经二十一代,数量应该接近或者超过一万人”。

  编撰宁氏族谱 了却此生夙愿

  而今,小皂宁氏居住本村的有1000多人,他们借助海洋旅游资源,从事海上渔捞、滩涂养殖及家庭旅馆式的“渔家乐”者不在少数,家家都过上了安定富足的生活。平日里,宁氏族人彼此视同一家,守望相助,和睦共处,村两委的当家人也都是宁氏族人,吵架闹伙的基本不见,近年来小皂村曾先后获得“山东省卫生社区”、“烟台市小康示范村”、“烟台市文明社区”、“烟台市先进基层党组织”、“蓬莱市先进人民调解委员会”、“蓬莱市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先进单位”、“烟台级全民健身先进单位”等诸多荣誉称号,2016年还被评选为“蓬莱市幸福社区”,可以说是远近闻名的文明村、富裕村。然而,族谱编撰未竞的事情却像一块石头一样一直压在宁金桓老人的心头。

  “我已经82岁高龄了,明显感觉手、眼都跟不上,修族谱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的年轻人,基本都不懂这个,也不注重这方面的研究,我真担心再过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搜集、保留的这些东西成为废品卖给了收购站。那样的话,不单单是我多年的心血白费,祖宗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怕也要随之付诸东流,一切都成了空”。

  从老人渴求帮助的眼神里,我读懂了他的些许怅然和满怀期冀。

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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