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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汉界

2017-03-16 09:53:33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凯子生活超市开张那天,隔壁的刘四速递物流中心也在噼啪作响的爆竹声中挂了牌。两家店铺,同日开张,又是邻居,且都是新来到这个小区,自然就亲近了。空闲时候,凯子与刘四就坐在店铺前闲扯,发现两人都爱好象棋。索性在门前土路上架了张石桌,画上棋盘,象棋一摆,楚河汉界,你来我往就成了局。

  平时,凯子忙完了店中活计,就冲着隔壁喊:“四哥,得空吗?”

  同样的,刘四得闲,就敲着桌子,对着超市招呼道:“凯子,开桌喽!”

  这样,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就会经常听到两人“啪啪”的掷棋声。

  “四哥,你那门炮?”

  “马绊了脚,炮和马不能兼顾呢。”

  “你上仕我照样没招了,这局我是输喽。”

  随后,你一声“险胜”,他一声“承让了”,又开始了下一局。

  更多的时候,他们喜欢盘算随着小区建设的逐步扩大,能售出多少层,每层能住多少户。小区住户的收入如何,到时又会给各自的生意带来多少赚头。而后在棋桌散场后,两人会在外面的小炒店叫上两个小菜,就着凯子店中的青岛啤酒,举杯交盏。

  日子在棋桌上匆匆晃过。小区高楼里陆陆续续地住满了人。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好像一夜间就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来凯子生活超市的客人与日俱增,为了更好地拉拢顾客,凯子就在店门外的柏油路边,一溜儿摆上了几台桌球。

  不几天,刘四物流中心就多了几名配货工。店门外的柏油路边,不知何时起,也多了几个打包场。

  这天,凯子出神地坐在石桌前,刘四也默不作声地凑上来。

  下棋时,两人都憋着股劲,一改往昔边下边聊的轻松情境,只是盯着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句话不说,但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冰冷的气息。

  凯子挥车过来,刘四跳马直击,两人布局小心谨慎,毫不失误。随着棋局进展,凯子渐处劣势,脸上不自觉地流了汗。

  刘四冷笑着打破僵局,“你的什么破桌球,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人打包装了。”

  凯子着子的力道也加重了不少,“你的工人打包装时占到我这边来,很影响我的桌球生意!”

  “你那边客人的球杆子,几次撞坏了我的货物。我还没找你赔呢。”

  “你那边打包的货物过界,撵走了我多少顾客?”

  你一句,我一句,就站着争吵起来。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凯子一把推掉下了一半的棋局,气冲冲地离了石桌。

  好长一段日子,石桌上静悄悄的。

  清闲下来的凯子觉得有些孤独,坐在石桌前,盯着石桌上若隐若现的棋盘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起身打来一桶水,仔细地擦出了棋盘。然后,悄悄搬走了靠刘四边上的球桌。

  刘四刚好走到门前,看了看凯子,皱了皱眉,又看了看一侧空空的场地,停了片刻,对凯子一拱手,“谢谢老板。”手一挥,几个工人立时撤走了凯子这边的打包机。转身踏上了新买的奥迪。

  不一会儿,奥迪又开了回来,刘四从车里抱出一个崭新的棋盘。只是棋盘上抹去了楚河汉界的字样。

编辑: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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