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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永不消逝的“咔嗒咔嗒”

2016-08-15 10:51:25   来源:烟台散文   【字号:

  前些天,单位同事休公休假,我顶班,又操起了20多年前的老行当——文书兼打字员。

  如今的文印室,一溜的电子化、现代化装备:传真机、电脑、彩色打印机、复印机、扫描仪。多复杂的文稿与图表,只需噼里啪啦一阵,轻松搞定,与27年前的打字油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1988年高中毕业后,经劳务市场双向选择,我如愿到了长岛县农行信用社工作。两个星期的简单珠算、点钞培训后,我被留在了县行办公室,从事文书兼打字工作,也是同期分配的6名员工中唯一没有下基层的人员。“打字员”在当时可是不少女孩子羡慕的职业呢。工作中,天天离不开那台老式的中文铅字打字机。

  这种打字机,今天已根本看不到了,现在的80后、90后恐怕很难想象出它是什么样子。

  铅字打字机分为字盘、机头和蜡纸鼓三部分。打字时,先要把打字机专用蜡纸(16开、天蓝色、由棉纺纸覆上一层石蜡制成,下面垫着一张带有坐标格的纸)卷放在蜡纸鼓上。蜡纸鼓上有两个卡条,先将蜡纸上端压在一个卡条下,然后一手卷动滚筒,一手轻轻按压住蜡纸,顺势旋转滚筒,将蜡纸的底部用另一个卡条压住,蜡纸就安装好了。蜡纸鼓前面的连接部分是机头,机头又分为打字手柄和打字锤。字盘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盘,高约二三厘米,平放在打字机的机架上,里面由密密麻麻的一个个小方格组成,每个格子里面有一个铅字或标点符号,每个字都是倒置并反写的,记忆中好像是标准4号字。铅字盘大约有2000多个字,分为三个区:中间是常用字区,两边为非常用字区,还有一些冷僻字单独放在四个备用的铁盒里,偶尔使用时,现用现找。铅字盘下方装有轨道滑轮,前面有一个手柄,打字时用左手抓住手柄拉动铅字盘左右滑动,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握住打字手柄,打字手柄前下方是打字锤,中心是一个方形孔,正对着铅字盘中的铅字。打字时,首先要找到并对准要打的字,将打字手柄向下按去,打字锤会同时抬起插入到铅字盘的格子里,将铅字顶出格子,正好放在打字锤中。这时继续用力向下迅速地按打字手柄,打字锤便带着被选中的汉字,迅速敲击在滚筒上事先已放好的蜡纸上,完成一个汉字的打字。

  操作这种老式打字机,打字员首先要熟记每个字的位置,找字快、看字准、动作麻利,还要认真仔细,事先规划好文件的格式、调整好字距和行距。没有捷径,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找,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一张一张的蜡纸更换,一个不能少,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错。万一打错了,特麻烦,要把蜡纸从滚筒上卸下来,在打错的字上涂上修改液,用嘴吹干,再重新将蜡纸装在滚筒上,还要对准位置。虽然打错字后可以用修正液涂抹后重打,但只能在字与字之间加打进去;如果漏行了,只能在行与行之间加打进去,不但影响排版美观,同时涂改多了容易打烂蜡纸,影响印刷质量,只得整张蜡纸重打,费工误事又上火。尤其是文稿多加班时,打错后整篇重打,简直是对身心的极度摧残。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对自己真是又气又恨又懊恼,有时抓狂到真想把原稿摔了,可气完恨完含着眼泪还得重新打。谁让自己不再仔细一点呢!

  打字完成,蜡纸通过校对后,还有一项重要工作——油印。

  那时的油印机是装在一个扁的长方形木箱子里,箱子平放左右打开,左边是印刷网和纸张夹板,右边放油墨板和手推胶滚。

  印刷时先将油墨从袋里挤出一些在右边的油墨板上,再上下左右推动油墨胶滚,使油墨均匀地附着在油墨板和胶滚上。将蜡纸夹在左边的印刷网上,纸张夹在印刷网下面的纸张夹板上。左手扶住油印网,用力按下后压住,右手握起沾满油墨的胶滚,放到印刷网上,均匀地从后向前推动胶滚。

  这也是个巧活,既要力度合适,又要用力均匀,这样才能保证印出来的文稿字迹不深不浅,干净美观。一页纸印刷完后,抬起印刷网,将印好的这页纸翻过来,再印下一张。一张蜡纸印刷完毕,取下来更换上新的蜡纸再印,直到一份文件全部印刷完毕手工装订成册,这份文件才算完成。

  其实手工印刷还是个力气活。右手一遍遍地推动粘乎乎的油墨胶筒,左手则一次次地掀起和放下印刷网,一页页地翻过纸张,还要在心里默计印刷张数。如果一次印刷的量较大,印到最后,手臂都酸得抬不动了。还因为翻动纸张是从前面往怀里翻的,刚刚印刷完的墨迹未干,每翻动一次纸张极易将油墨蹭到衣服上,既影响印刷质量又弄脏衣服,所以要特别小心。夏天办公室只有一台电风扇,还不能对着吹,经常是印完文件一身汗一手墨。

  虽然手工打字、印刷又脏又累又乏味,但每每面对一份份印刷、装订整洁美观、散发着油墨气息的文件,特别是打印好的文稿得到领导的表扬和同事们的赞许,心里便美美的,特有成就感。

  “咔嗒咔嗒”的打字声,伴随着我由青涩走向成熟,度过了职业生涯最初的五个春秋。这段经历养成了我做事认真、仔细、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也潜移默化地培养了我对文字的兴趣与爱好。因工作出色,我连续五年被评为县级先进工作者,并于工作三年后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为当时长岛县农村信用社系统最年轻的共产党员。时过经年,在办公室一隅,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埋头打字的画面,时常闪回在我的脑海中,那特有的打字声和油墨香,已成为往昔记忆中的风景,永远定格在我悠长的记忆里,你听,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编辑:孙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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