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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杰慈:千年沧桑话冶头

2016-03-15 15:23:23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铁官山上俯瞰冶头村 杨杰慈/摄影
如今的铁官山 杨杰慈/摄影

  杨杰慈撰文/供图

  莱山区境内东南部有一千年古村———冶头,史载汉代即在此设官采矿,冶铁铸币,故名冶头。冶头是烟台乃至胶东地区重要的冶铸源头之一,冶头冶铸遗址已发现的汉代重要文化遗存有半两钱范、布钱范、铜清、铁清及熔炉等。在当地还有铁官山、铁官墓及其传说,汉代以后冶头周围发现的其它冶铸遗迹(物)还有青眼洞、银窝、金(铜)洞以及铁器等。从西汉至今,冶头冶铸绵延传承了两千余年,对经济和社会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对人们的生产和生活也产生了深刻影响。

铜清遗址 杨杰慈/摄影
铁清坑
冶头汉代熔炉遗迹(杨杰慈摄自烟台市博物馆)

  冶铸遗址

  冶头冶铸遗址发现的主要遗物有半两钱范、布钱范、铁渣、铜渣及陶器、铁锄、铁犁等生产、生活用具。发现的遗迹有铜清(矿)、铁清(矿)及冶炉等,这些都是汉代冶铸的见证,史料对此也多有记载。

  自上世纪50年代中期至80年代初,当地文化部门陆续对冶头冶铸遗址组织调查。1982年5月27日对该遗址复查记录表明,冶头遗址东靠烟台—孔辛头公路,西依艾子塂,北靠梁当河,南至南夼河和黄山后河汇合处。当时可见遗址范围,南北约80米,东西约50米。在西部断崖距地表1米深处,暴露灰坑1个,堆积2米厚,土质灰黑,内含黑陶片,多轮制,饰绳纹。坑内外均有大量铁渣。冶头村西2公里的山上有古代采矿遗迹,今人称为“铁清”,实际是一处采铜矿坑,现在仍可看到。距地表很浅的岩石层中,夹有绿色的铜矿脉。此矿坑东西长约300米,南北宽约20米。村西北(铁清偏北)1.5公里处,另有一铜清,实为一铁矿坑,范围很小,约百余平方米,有铁渣出现。此二处矿坑即为当时冶铸用料的采矿点。冶头村西北约5公里许,现为烟台地区祥山铁矿所在地;南2公里有国营孔辛头铜矿,证明冶头遗址处附近的山上曾是采矿区。冶头村西部发现有古代熔炉遗迹,共有排列成一直线的19座熔炉。现在大部分已被村民盖房所破坏,仅剩下最西头一座的底部。平面呈圆形,直径为1.3米。原为圆筒形,深约2米,上半部已刨掉。坑壁皆被烧成又厚又硬的玻璃状。烧土块中,留有很多草拌泥痕迹,也有木炭粒痕迹。

  另据《烟台市莱山区志》载:冶头冶铸遗址地处洼地,四面环山,东北接冶头村,南靠铁官山,西南是艾山。遗址南北长250米,东西宽180米,占地规模约有45000平方米。可见,当时冶铸规模是相当大的。

冶头冶铸遗址出土的汉代半两钱范(杨杰慈摄自牟平区博物馆)
半两钱范(杨慈绪收藏)

  半两钱范

  冶头汉代冶铸遗址出土的半两钱范,史料也多有记载。《同治重修宁海州志》载:“……半两钱范汉时制造。今桂山前冶头村地名官地掘土多钱范模,滑石为之,文皆半两……”《民国牟平县志》载:“今桂山前冶头村西,地名官地(距城三十五里)掘土多有钱范出现,范以化石为之,文曰半两……此钱范确系西汉古物。”20世纪70年代,冶头村民杨仁传曾向牟平县文物部门捐献出其收藏的两块长24.5厘米、宽12.3厘米、厚2厘米的滑石钱范,正反两面都是“半两”范,双双相对。当时,农民们在村西官地一带耕地时,发现地里有很多钱范。形如墨盘的滑石比比皆是,有整块长方形的,也有破瓣的,上面刻有图案。冶头村民杨慈绪家中至今还收藏着1973年在“扫地”(冶铸遗址)整地时发现的半两滑石钱范。

  半两钱流行于秦代。汉代则对其重量、大小等进行过多次改变。据《民国牟平县志》载:“考《史记》《汉书》所载,汉兴,患秦半两钱重,始铸荚钱(重三铢)。后又患轻,高后改用八铢(即秦钱),旋改五分。文帝更造四铢,其文皆曰半两。至武帝罢半两铸五铢,由是半两钱文,始不再见。”布币则是王莽时期流行钱币,有大、小布泉几十种。钱范是古代铸造金属货币的模子(称为钱模),早期钱范直接刻划在石、铜质的范材上,也有用陶质刻划的。石范的材料主要是滑石和蛇纹石。这两种石质都有硬度低、质地细腻、易雕刻和耐高温等特点。冶头遗址较多滑石半两钱范和布钱范的发现,说明冶头遗址不但是一处冶炼遗址,而且还是一处西汉至王莽时期重要的铸币场所。据烟台市博物馆专家考证,冶头冶炼铸币的兴盛期应在西汉到新莽(公元前206年至公元23年)之间,历时200余年。

  铁官山、官地与铁(铜)清

  冶头冶铸遗址处许多地名冠以“官”字,说明冶头冶铸属官府行为。据《山东省牟平县地名志》载:“铁官山位于解甲庄镇驻地西南,鲇鱼顶北,冶头村南。东西长1.5公里,南北宽0.7公里,海拔153米。此山为汉时置官炼铁铸钱之处,故得名铁官山。”《民国牟平县志》载:“村西有铜清(铁矿)、铁清(铜矿),皆汉时冶铸遗迹。”铜清位于冶头村西500米处,铁清位于村西约800米处的“铁青口”。当地人将铁官山与铜清、铁清之间约4.5公顷的区域成为“官地”。《同治重修宁海州志》载:冶头冶铁铸币“疑东牟侯受封或敕赐泉局准其铸冶也。桂山有铜矿,州南又有铁官山,昔或置官欤抑。”《民国牟平县志》认为此观点不尽然。“查《寰宇记》云:‘东牟县属东莱郡,有铁官盐官。’近其村人,掘地有得五铢钱及刀钱者。五铢钱系武帝时铸,刀钱系王莽时铸,可知其地设官冶铸,国有定制,并不随东牟侯为兴废也。今冶头村南有铁官山,村西又有铜清铁清,皆汉时冶铸遗迹。”汉初,在东莱郡东牟,设有铁官。当时全国共设49个铁官,东牟是其中之一。《汉书·地理志》记载:“牟平,莽曰望利。东牟,有铁官、盐官,莽曰弘德。”可见,冶头在当时冶铸的重要地位。

  据20世纪七八十年代牟平县文化馆考古人员考察发现,单行排列的熔炉有长期使用的迹象,这些熔炉都有着圆坑形的炉膛以及斜坡式的出液口,并清理出一个残存的冶炼炉底部。铜清矿井口为圆形,占地24平方米,洞深不详;铁清遗址在冶头于家岭山巅,铜清西南500米处,井口为长方形。

  铁官山及铜清、铁清遗迹的发现,说明汉时朝廷在此就地取材,采矿、冶炼、铸币一条龙,既节省搬运成本,又提高了生产效率。当时能发现此地丰富的矿藏资源,说明汉代矿藏探测技术已很发达。

  另外,在铜清和铁清之间的梧桐夼还有一斜下横穿山体、深达数公里的矿井,洞口附近有由碎石搭成的约600平方米的平台,有铁轨铺过的痕迹,平台的北面、东面是用石头砌成的高约10米的弧形围墙,墙体上均匀分布着9个坡形出矿口,离地约4米,已是锈迹斑斑,似有簸箕形的铁器镶嵌其中。此为近现代采矿遗迹,说明近现代人们持续在此采矿冶炼。

“官”字陶罐(杨美敬收藏)

  铁官墓

  冶头村西汉代遗址处有古墓一座。一说为东牟侯刘兴居墓,一说为铁官墓。《民国牟平县志》认为两说皆有可能。该志载:冶头村西有古墓一所,俗称刘兴坟亦称王坟,考古者疑为东牟侯刘兴居墓。据村中老人说,“某年夏大雨,墓西南角陷洞,漏一穴,有以火烛其内者,见空旷异常,花砖砌壁,壁上有洞,置一碗形物,欲出取之,失力坠下,铮然有声,似金质类,同时从碗内流出圆珠数枚;后数日,又有人自墓内抽出一剑,摧归,忽染急疾,疑为鬼祟,惧而还之,并填其穴;众以为神,遂无复敢动者。”刘兴居虽封东牟侯,未尝就国,后改封济北王,以谋反诛之,怎么能葬于此地?且墓址即在冶场,矿石累累,积堆其上,墓旁远近,有塚形数处。应该是当时铁官死后葬此,土人见其塚大,遂讹称为王坟。而刘兴居改封济北王,确实可以称王,并且刘兴与刘兴居名称近似,不能断定一定不是刘兴居影葬之处,故有待考证。

  据冶头村(现年70岁)居民杨礼敬回忆,在他现住处往西20米处,是西汉铸钱的遗址,那里曾有一个石头塚,四周立有石灰墙的台基,台基面积约10平方米,台基下有一深洞。据说洞内曾有一宝剑,本村一农民取回家后,鼻孔出血,又把宝剑送回原处。1929年军阀混战时期,军阀刘珍年在牟平城大败张宗昌,张宗昌的败兵曾进入洞内,取走宝剑。冶头村民杨美敬家中收藏着整地时发掘的写有“官”字的陶罐,为铁官的陪葬品。诸多史料及传说说明,此坟墓确实存在,坟墓内的物品与冶头冶铸有一定的关联。

  在冶头汉代冶铸遗址周围,已发现多处古代采矿冶铸遗迹。如,莱山街道东风河西岸、南陈家疃村附近发现有许多“青眼洞”,在解甲庄街道姜家疃村发现“银窝”,此为古时人们淘金(银)留下的痕迹。冶头北面的桂山富含金矿和铜矿,历史上有许多次大规模的采金和采铜活动,山上的多处洞穴即为佐证。民国时期,桂山出现过多次规模较大的采矿活动。新中国成立后,采矿冶铸业仍兴盛不衰。莱山区设有两处铁厂。祥山铁矿位于冶头西北5公里处,占地44.82公顷,该矿系露天小型贫磁铁矿,地质储量667.2万吨。除铁外,还含有铜、钛、钨、钴等元素。祥山铁矿几经调整,生产能力不断扩大,从最初的手工开采逐渐发展为机械化生产,为新中国建设作出了贡献。烟台铁厂位于冶头北面3公里处,占地17.22公顷,主要生产生铁和水泥。烟台铁厂的矿石多来自于祥山铁矿。至于桂山藏金、魏忠贤淘金等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传说故事,则为莱山冶铸文化涂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冶头村内及周围一直有铁匠炉和翻砂场,千百年来,这里的人们借着大自然慷慨赋予的资源延续着冶炼、铸造的传统,那凹陷的山体、数不清的矿坑,也被打上了时代的烙印,记录着过往的辉煌与沧桑。时过境迁,今天的冶头村已是旧貌换新颜,曾被过度开发的山体已准备回填恢复原貌,万亩楸树基地已见雏形,在建设生态文明乡村的道路上,相信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冶头村一定会迎来更加美好的明天。

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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