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文化 > 文学 > 散文学会 正文

贾希望:这个城市蒙了灰(外一篇)

2016-01-11 10:33:46   来源:烟台散文   【字号:

  又到了夏季,又到了喝啤酒的季节,脑海里还是忘不了那一幕。

  晚上啤酒城里人很多。其实现在的啤酒城除了人多,比往年真的要差劲很多。水泥路斑驳不平,商家大多以利益至上,食物并不新鲜,价格却贵得令人吐舌。只是人人都需要有一个机会来与这个城市一起狂欢。

  舞台上钢管女郎的火辣表演,摇滚歌手的卖力呐喊,主持人荤素不羁的各色调侃,吸引着啤酒大棚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内挤满了人,许多人伺机寻找一个可以坐下畅饮的位置。

  他站着的地方离我们的桌子很近,在这群狂欢的人里面,显得格外扎眼。他或许是附近工地的民工,刚刚下班,他穿着那种很常见的军绿色迷彩服,衣服上沾满了白灰,头发灰扑扑的,但这没有影响他来到这里的心情。他兴致勃勃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脸上的表情愉悦,与坐在大棚里那些狂欢着的人们仿佛融为一体。

  他的同伴走过来叫他,那个人或许是他的工友,或许是他的兄弟,也或许是他的儿子。那人一只手里攥着大约二十只肉串,另一只手里拿着两盒啤酒大棚里专卖的花生和毛豆,他走到他身边高兴地展示这一切,然后查看四周想要寻找一个地方好坐下好好享用食物。他们发现身旁堆满食物袋子的桌子边空着两三个座位,想要收拾一下坐在那里。就在这时,大棚内的安全人员一把拽着他俩,把他们往外推搡。他们握着肉串讪讪笑着走了出去,没有抗议,没有喧哗,仿佛默认了这个观点:他们本不该坐在这。

  他们买的肉串是啤酒大棚中最便宜的,这样也需要五元一串,他们买的早已包装好的花生和毛豆分量极少,这样也是需要二十元钱一盒。

  大棚里摇滚音乐依旧震耳欲聋,狂欢的人们一直沉浸在热闹的氛围之中,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他们或许为了来啤酒城逛一圈,计划了很长时间。他们或许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很多年,终于想要出来狂欢一下。他们也许是豁出去了的想要消费一把。

  你看,这世界多么不公。

  他们参与了这个城市的建设,却在这个城市节日的时候,打开大门迎接四方宾客的时候,却不被这个城市容许以一个消费者的姿态参与其中,举杯与这个城市狂欢。

  这是多么的刻薄和残忍。

  我能做的是什么呢?

  我意识到我是多么的无能和难过。我只能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六一只是为了怀念

  我是从上了小学之后开始拥有儿童节这个概念的,六一这天的好处是零花钱比平时多很多。至于多多少呢,就是平时根本吃不到的五毛钱一根的神龟冰糕我可以吃四支,外加可以吃一支一块钱的大力水手,以及好多辣棒、辣条、海带丝。

  我觉得我的童年就是一个有着大姑娘气质的丑小子。

  我从小由于不可爱,不好看,不娇小,与舞台是绝缘的。就连扮演一棵不会动的树、不会动的蘑菇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在我的童年印象里能够上台随便干点什么都是件闪闪发光牛哄哄的事情。那时候离六一儿童节还有20多天的时候,学校里每个班级都开始出谋划策准备节目,老师会挑选班中漂亮的、气质的女生唱歌跳舞。排练过程中,这些小嫚儿从我面前经过的时候都有种我是天鹅你是谁的气势。然后我就很没出息地一边吸着鼻涕一边眼巴巴地瞅着,然后跟旁边的人说,真好看哈。每当下午放学的时候这些角儿们都会被老师留下彩排,然后闲杂人等在打扫完卫生以后就要被清场。这时候我就会搬几块砖躲在教室窗口上张望,看她们在音乐的伴随下,跟着节奏跳跃、旋转、舞动。等音乐结束,指导老师会和她们聊天、说笑话。

  那时候的夕阳总是很美,映红了天边最后的云,我看着她们舞动,说笑,就觉得自己与这美景美时不搭,生生地成为了局外人,然后心里就会酸酸的。其实那会我不懂,现在想来那种情绪应该叫惆怅。

  等真正到了六一这一天,我妈会很早从青岛赶回来,给我带回来帅气的衣服,然后给我打扮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妈是把我当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的手艺就是用口红、摩丝来给我捯饬。化完妆的我不管好不好看,都会作娇羞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哎呦喂,老师真没有眼光,我要是今天去估计所有人都得为之一震。实际上,当我气喘吁吁跑到爷爷家,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羞答答地出现在爷爷奶奶面前时,我奶奶看着我就是笑。一开始捂着嘴笑,然后就弯着腰笑,最后就哎呦哎呦地捂着肚子笑,我爷爷当时就用一句话对妆容作了点评。现在想来也算是精辟了,我爷爷强忍着笑说,你个猴子精,出去偷着吃人肉来,嘴都忘了擦。

  我觉得这就是嫉妒,这就是没有审美,本来娇羞的情绪荡然无存,瞬间抖直身子走出去,我怎么能为世俗的偏见就失去我一年一度唯一展现美的机会。

  然后我就和我妹手牵手,外拎一个大马扎逛游逛游地去参加盛典了。我妹当时基本上是舞台上的主角儿,小可爱的面貌外加小清新的妆容,而我则像个刚吸完血忘记擦嘴的小男丑一样走在左右。我在妹妹的成长过程中,一路走来一直都扮演了何其重要的衬托角色啊。

  到表演节目的时候,基本上每个班的节目我都提前看过了,所以兴趣不大,就拿着我妈给我的五块钱,全然不顾老师杀死我的眼神,一趟又一趟地奔赴在班级队列与后面卖冰棍的小摊中间。起初,对于我的妆容我还是很在意的,就是小心翼翼地避开嘴唇直接舔冰糕,吃得多了,那血盆大口就忘了茬儿了,外加在太阳底下晒得久了,那妆就出现一种斑驳凄烈之美。那时候人审美能力都比较保守,对于前卫的妆容还是一时难以接受,且摩丝散发出的沁人心脾肺儿和肝儿的香味,就让我在一上午的暴晒下,晕晕乎乎,晕晕乎乎。

  上初一那年,过完五一,我就盼着班级开始表演六一儿童节的节目,一直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我以为是高等学府,想来保密工作会更得当,所以静心期待。直到六一那天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在宿舍问了,为啥不过六一啊?宿舍的人基本被我整愣了,齐声说道,现在只过五四青年节,哪来的六一?我顿时呆住了,好久好久之后我说,那青年节的时候不也没过吗?至此,我一直觉得我的生命里少了一个六一儿童节,但从那以后,我开始长大,成为童年时期许的样子。☆

编辑:孙杰
相关新闻

网友评论

 请您文明上网、理性发言并遵守相关规定。 
您的昵称:
 网友评论仅供网友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胶东在线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文化频道意见反馈 文化热线:0535-6785690 国家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3712007001

网站简介   |   标识说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方式  |   法律声明

Copyright@ JiaoDong.net.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胶东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