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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艳英:胶东民间信仰的旅游文化价值

2013-06-24 10:47:51   来源:胶东在线   【字号:

  旅游最本质的特征就是旅游者变换原有的文化环境,探奇求知,改变生活节律,吸取其他地方的地域文化。国内一次调查表明,来华美国游客中主要目标是欣赏名胜古迹的占26%,而对中国人生活方式,风土人情最感兴趣的却达56.7%。在日本游客中,对人民生活感兴趣的高达68%。民间信仰本身就蕴含着深刻的异质文化内涵。胶东民间信仰中蕴含着许多有助于激发民众旅游兴趣和旅游好奇心的成分,对旅游活动的发生有促进作用;同时这些民间信仰中物质化、物态化产物为后世创造出了许多特色鲜明的旅游资源与旅游景观;而民间信仰中许多行为活动成分(如海神祭祀),对参与的游客具有很强的消闲游乐功能,这类活动往往可以转化为有特色的活动(事件)型旅游吸引物。民间信仰是祖先创造和积累下的文化财富,它深刻地影响着民众的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同时,它在旅游观念的形成、旅游景观建设、旅游讲解内容等方面有着广泛的影响。胶东各地应进一步规划开发民间信仰文化,发挥其潜在的旅游文化价值。

  我们认为胶东的民间信仰的旅游文化价值主要体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一、胶东民间信仰的质朴性与民间性民间信仰是人类信仰在民间的体现,主要包含着精神的许多因素,在现实生活中总是发挥着潜显不定的功能作用,成为人们参与社会生活不可或缺的基本手段。胶东的民间信仰,产生于民间,流传于民间,盛行于民间,是伴随着百姓生活的需要而自然形成的历久传承的文化形态。胶东民间信仰中蕴含着许多体现地方特色人文现象的要素,这些要素是激发旅游者好奇心的成分。虽然目前胶东地区商业化日益浓重,功利主义日趋盛行,但胶东半岛传统的民间信仰依然古朴醇厚,清新自然,体现了沿海渔民和内陆百姓最质朴最醇厚的情愫和信仰,甚至带着乡村泥土的芳香和自然,弥散着渔民身上特有的海洋的气息。尤其是围绕海洋民俗而开展的各类节庆民俗活动更为突出。如青岛即墨田横镇周戈庄的“上网节”,以原始而醇厚、古朴的民风民韵而著称,被誉为“中国祭海第一节”。这一系列传统而古老的祭海仪式,源远流长,至今古风尤存。现在周戈庄的“上网节”已演变成规模庞大的“田横祭海民俗文化节”。这一500多年传承下来的民俗活动,不仅拉动了田横镇的经济发展,而且带动即墨东部经济的发展,每年吸引数以万计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中外游客,创造了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现在胶东各地在挖掘民间传统习俗的基础上,强调异质文化的吸引力,突出民间信仰的质朴性,结合当代旅游需求,把现代节庆娱乐,传统民间信仰和民俗风情结合起来,开发了许多特色民俗旅游项目。如青岛天后宫民俗文化庙会,蓬莱渔灯节,徐福文化节,蓬莱天后宫庙会,长岛妈祖文化节、蓬莱谷雨节等开发得都很好,具有典型的民间性,是集参与性、观赏性、娱乐性为一体品位极高的旅游资源。胶东半岛民间信仰忠实而纯朴,尤其是在儒家文化影响下,深深地扎根于人民生活的土壤之中,较好地保持了当地的原汁原味,与全国其他地区相比,具有更突出的质朴性与民间性。正是这种文化特性强化了它的旅游文化价值。

  二、胶东民间信仰地方特色鲜明民间信仰是民族精神生活的体现,它的形成和变化与一定时代的政治文化经济状况密不可分,并因社群的生活空间不同而各具地方特色。胶东半岛悠久灿烂的海洋民俗文化和部分陆地民间信仰传统,表现出极强的地方特色。由于它在长期的发展中自成体系,风格迥异,因此能给旅游者带来很强的“文化奇特感”。

  1胶东民间信仰对象兼容并蓄又不失地方特色。

  追根溯源,胶东半岛渔民古老而正宗的海神信仰是东海海神广德王。据《山东通志》卷二十一载:会典东海再莱州府祭。宋仁宗康定二年,增封为渊圣广德王。所以,东海海神的正祠就位于山东莱州。在妈祖信仰未传入或册封时,龙王在胶东半岛影响最深。而妈祖原是福建沿海民间信仰的神灵。后来,一方面随闽粤特别是闽中渔民与海商的足迹,传向全国沿海各地;另一方面由于朝廷的认可而纳入祭奠和历代王朝的加封神号,使得妈祖信仰在全国各地迅速传播。渐渐地,胶东半岛也开始信仰妈祖。于是,本土化的龙王与传播而入的妈祖成为胶东半岛渔民中共同的信仰对象。然而,妈祖信仰的传入,胶东人并非全盘接纳,而是结合本地具体情况,有所演化和发展,突出形成鲜明的地方特色。比如,南方妈祖传到胶东半岛摇身一变成为“海神娘娘”,而东部部分渔民因为把当地归航称为“归山”,所以就把妈祖称为“归山娘娘”,从而本土韵味更浓。妈祖在福建一代,主要庇佑渔民平安捕鱼、多捕鱼、捕好鱼,可传入胶东半岛后,其神职又有扩大,成为主宰风调雨顺,生儿育女,战胜困难,祛病求吉的万能之神。其地方特色可窥一斑。

  2沿海与内陆的民间信仰相融相通又各具特色。

  胶东半岛三面环海,又有部分内陆,独特的地理环境注定其民间信仰既不同于纯粹的沿海地区也不类似于完全的内陆地区,而是在继承各自不同民间信仰传统基础上,又相互影响,相互传播,相融相通,形成了极具胶东半岛地方特色的民间信仰。在胶东半岛渔民中,虽然主要信仰龙王和海神娘娘,但也像内陆农民一样信奉土地、灶王爷、财神(关公、赵公明、比干)、天地、火神山神、狐仙胡太爷等。因为,渔民不仅要在海上作业,同时也要过像内陆农民那样的日常生活,有许多渔民实际上一直延续着半渔半农的生产方式。这就注定渔民也会吸收融会内陆农民的部分信仰,在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寻求精神寄托,祈求平安健康和顺利。只不过渔民中的海神信仰处于主要地位,其相关的祭祀活动和节庆更加突出而已。在胶东半岛农民中,虽然信仰天后的不多,但是龙王信仰却很普遍。农民中信仰的龙王,其象征意义有所调整,由原来渔民中祈求平安捕鱼转变为干旱时向龙王祈求降雨。因为农民大都相信龙王有司水的功能。所以每逢久旱,常常由村中长者,多为女性,带领四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两男两女),各自头顶一个小簸箕,口里念着:龙王快快降雨,面向南磕头,祈求龙王降雨。倘若三天之内,果降大雨,百姓们还会烧香,报答龙王显灵,普降甘霖以解旱情。十里不同俗,百里不同风。即使同在内陆或者沿海地区,胶东半岛因受周围信仰习俗的影响,也各有差异。比如,在内陆地区信仰的门神,烟台一带在大门外两旁的墙上各砌一个香炉,而在黄县一带,则在大门里挂一个香炉,黄县在正月十六专门祭祀门神一次,谓之“大门外的门神,晚来一天”,言其正月十五没能与诸神共享祭礼。而渔民春季祭海时间也各不相同。像青岛即墨周戈庄,挂网的渔民主要在近海捕鱼,多在春节前就下海捕捞,祭海的时间比较早。而放流网捕鱼的渔村,因为深海作业,出海时间较晚,所以祭海的时间也晚,多在春分清明前后。尽管都在周戈庄,但因为捕捞作业的方式不同,其海神信仰祭祀的时间与方式也不尽相同。导致内陆沿海的民间信仰各自差异的原因很多,除了传统习俗之外,更突出的是受当地生产活动生活习惯影响。在平时的生产活动中,人们会根据不同的需要,对祖先传承下来的习俗结合时代自身的特点而有所改变和发展。这种差异可以使游客在胶东各地感受到旅游产品的多样化,使本已丰富的民间信仰文化更具旅游开发潜力。

  三、胶东民间信仰地域文化内涵丰富旅游文化与经济发展相结合是发展旅游业的必由之路,利用文化来发展旅游是世界旅游发展的潮流。

  胶东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随中华文明而源远流长。胶东民间信仰属于精神民俗的一种,是胶东旅游文化的主体文化。胶东民间信仰体现着深刻的胶东文化本质,蕴含了丰富的胶东文化内涵,从心理,思想观念和精神诸多方面指导调节着人们的行为。旅游出游最大的动机是变换惯常的文化环境、生活感觉,在完全陌生的文化环境下,探奇求知、放松休闲。民间信仰正好可以满足旅游者这一需求。所以,深刻而丰富的文化内涵在民间信仰文化旅游开发中举足轻重。同时,胶东民间信仰独特而奇异的神话传说,神秘古奥的气息,民众中的认同度,也是探讨民间信仰旅游文化价值不可忽略的一点。有些民间信仰听起来似乎很荒诞,但胶东半岛渔民却对其如此虔诚,也是有原因的。如前所述,在渔民中流传着许多关于天后显灵救遇险渔民于危难之中的传说,其中以娘娘送灯最为典型。有许多还被说成是渔民亲身经历的,并可以明确指出时间、地点、船只、人员,言之凿凿,更增添神秘色彩。这并不是腐朽的封建迷信,而是传达出渔民对天后神异能力崇信的心理,是民间信仰的体现。正是基于这份心理感激和精神寄托,各类文化节庆活动才经久不衰。民间信仰中得到极大发展的多种门类的民间艺术和多种形式的民间游戏娱乐,都是群众文化艺术创造的产物,它和文物古迹一样具有历史意义和审美价值,是具有较高开发利用价值的民俗旅游资源。

  每年农历三月二十三,传说是妈祖的诞辰,于是,胶东半岛各地渔民纷纷祭祀。长岛妈祖文化节就是利用其文化内涵,融民间信仰、民间宗教、民间艺术和民俗传统于一体,又不失扑朔迷离的神秘性,对民间信仰开发较为成功的典范。长岛妈祖文化节是在位于庙岛上的妈祖庙前举办一年一度的妈祖文化节暨渔家民俗旅游活动。活动内容分为祭拜仪式、文娱演出、渔家乐海上游及长岛渔家民俗文化展示四大部分,艺术地再现了长岛人民对妈祖的虔诚信仰,展现了独具魅力的渔家民俗和绮丽的海岛风光。游客既可以欣赏到舞龙舞狮、民间戏剧、渔家号子等传统民俗表演,又可以参与扭秧歌等文娱活动。民间信仰文化旅游是一种高层次的文化旅游。因为它以浓厚的文化环境、突出的文化氛围、丰富的文化内涵以及独到的文化特色满足了游客对“新、奇、乐、知”的心理需求,已经成为旅游行为和旅游开发的重点之一。

  需要指出的是,由于文化的渗透性,民间信仰独立构成旅游产品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其开发设计,应多与其它旅游资源相结合共同来吸引游客,使游客从综合角度全方位地感受胶东自然风光和民俗文化特有的魅力。四、胶东民间信仰中物化的成分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旅游资源与景观胶东地区保留了许多信仰祭祀活动的场所等物化形态的旅游资源,包括庙宇建筑、各类神灵的遗迹、纪念地、显灵地、祭品、反映信仰传说故事的壁画、民间年画、剪纸等,其中庙宇建筑是极具吸引力的旅游资源。作为旅游者认知胶东历史文化的载体,这些物化形态的民间信仰,在今天旅游业发展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如前所述,胶东各地都曾建有不同规模的天后宫,由于天后宫是由南北巨商大贾和善男信女捐资修建,因此以其精美的建筑,丰厚的文化底蕴,成为今天宝贵的旅游景点。胶东的龙王庙尽管没有天后宫那样的建筑规模,但无论沿海还是内陆地区的村子里历史上几乎都建有龙王庙。基于现存的庙宇建筑等物化的民间信仰文化形态,一些地方对原有祭祀形成的庙会进行了改革,推出了新型庙会和节庆活动,其中蕴含了明显的旅游功能。胶东庙会和由祭祀活动发展而来的节庆活动所具有的丰富多彩、群众性强、参与性强、动态性强等特征备受旅游者的青睐。例如烟台蓬莱的“渔灯节”本是流行于蓬莱境内某些渔村的祭海节。届时,渔民纷纷给龙王庙送灯、上供,祈求出海平安和渔业丰收。建国后龙王庙渐废,改为设供祭船、送渔灯、放鞭炮等活动,近年又同时举行娱乐活动。随着渔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传统的渔灯节也融入现代气息,场面壮观、热闹,吸引众多游人前往蓬莱,对当地旅游经济发展起了不小的促进作用。

  五、旅游开发中应注意的问题任何旅游资源,如果未经开发,终究只是一种资源,无法创造利润和效益。所以,要想真正的发挥民间信仰在旅游文化中的价值,就应该对其进行科学合理的开发,并加强保护。我们认为,对胶东半岛民间信仰文化旅游资源进行开发,应该重点注意以下两点:首先,要浓化文化环境,强调文化内涵。旅游市场的竞争由低到高,依次是价格竞争、质量竞争和文化竞争。旅游本身就可以理解为一种文化行为,其内在功能便是文化功能。从发展趋势来看,没有参与性和文化内涵的旅游产品很难吸引游客。旅游产品,尤其是民间信仰类的民俗旅游产品应以鲜明的特色为文化形式,以丰富而生动的内容为文化内涵,以人本主义精神为文化本质。同时,浓化文化环境,强烈突出异质文化氛围,使旅游者完全置身于全新的文化世界里,张扬目的地的个性文化。众所周知,旅游地的吸引力是受游客的旅游心理制约的。任何不同质文化的强烈刺激,都必将使游客对旅游目的地的门票价格及导游服务、购物等产生强烈的心理承受能力。

  文化是旅游的灵魂,具有丰富文化内涵,突出文化特色的旅游产品的生命周期才会更长。如青岛天后宫民俗文化庙会,每年5月1日至5月7日,在天后宫(青岛民俗博物馆)举办,就要以民间海神信仰文化为招牌,融传统大型祭天仪式和文艺演出,同时举行民俗、民间工艺品制作表演展览展销等现代宣传方式于一体,文化氛围突出,文化内涵丰富,具有非常强的市场竞争力。其次,要精挑细选,突出特色。特色是市场所表现的独特的色彩、风格,是事物具有一定的时间和地域范围的唯一性和垄断性,从而具有较强的吸引力。旅游本身最本质的就是强调对旅游者的强烈的吸引力,这决定于目的地与客源地的文化差异。当地民间信仰文化越有差异,越具特色,就越有吸引力。

  胶东半岛民间信仰既与生活贴近,具有古朴性,又十分盎然有趣,丰富多彩。然而,这决不意味着开发时面面俱到,眉毛胡子一把抓而不分重点。相反,应该结合实际,具体分析当地资源优势和市场利弊,从而在充分调研和科学预测基础上,精挑细选,突出特色。像威海荣成,地处胶东半岛最东段,北东南三面临海,海岸线达500多公里。直接从事渔业生产的人约占总人口的2/3,被称为全国渔业第一县。所以,这一带的海神信仰祭祀活动非常多,有谷雨祭海、中元节会、七夕乞巧和年终杀猪还愿等等。但最为突出最有开发潜力并最有市场独特性的却是藤将军会。藤将军会是集历史事实和海神信仰于一身。所以,藤将军会不像谷雨祭海,许多沿海地区都有,而是只有荣成历史有记载,是独具地方特色的旅游开发点。

  再如,昆嵛山的岳姑殿景区在开发中则应突出麻姑信仰文化的挖掘,使本已宁静的自然景观附以丰富的地方文化内涵。许多人认为,民间信仰本身就属于无形的精神,不需要象其他旅游资源一样加以保护。正是在这种意识支配下,一些民间信仰文化旅游资源往往因为忽略保护而遭到破坏。其实,精神的资源具有很深的研究价值,更要重视保护,尤其是那些极具有旅游开发价值的民间信仰文化资源。因为民间信仰是传承了祖先的文明,弥散着地方特色的文化财产,具有不可再生性。所以保护应该作为工作重点。不仅在开发时注意保护,而且应该以保护为前提,以保护促进开发,决不能一味地为了追求眼前的蝇头小利而盲目开发。即使那些不具备开发条件的民间信仰旅游资源,也要保护好,以便日后开发,使其更具有真实性和完整性。

  当然具体的保护措施有很多,但依法保护是根本,全员保护是核心。我们认为,针对民间信仰,更多的是减少商业化冲击,维护其稳定性和传播性,保护该文化的纯粹性、乡土性、真实性,体现原汁原味和本土特色。尤其是相关的政府部门和服务工作人员,应该首先在意识上予以重视,尽量减少外来文化的冲击污染和同化,使其保持纯正的地方化和民间性,完善保持民间信仰的文化灵魂。只有这样才能赋予其旺盛的生命力,最大限度发挥民间信仰在旅游文化中的价值。

编辑: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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